書房裡的燈光調得很暗，隻照亮桌麵上攤開的地圖和那些邊緣已經磨損的古籍複印頁。陸塵的手指懸在地圖上方，最終落在一片被深淺不一的綠色覆蓋、等高線密集得幾乎糾纏在一起的區域。那裡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旁邊標注著蠅頭小楷：“疑似‘臥虎赤崖’區域，基於古籍描述、衛星地貌分析及近五十年內七次異常地磁\/微弱生物能量波動記錄綜合劃定”。
範圍依然大得令人窒息，覆蓋了將近兩百平方公裡的原始山林、深穀和無人涉足的沼澤。但比起最初毫無頭緒，這已經是天機閣情報網絡在七十二小時內能給出的最精確指向。
門被推開，慕容傾城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輕薄的數據板。她將數據板放在地圖旁，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幅疊加了多重圖層信息的衛星俯瞰圖。
“最新的情報整合。”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們從三個方向進行了交叉驗證。”
陸塵抬起頭，示意她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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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古籍描述的物理特征匹配。”慕容傾城操作數據板，衛星圖上幾個區域被高亮標出，“‘赤色山崖如臥虎’——這一帶出露的岩層以砂岩和頁岩為主，但根據五十年前一份地質勘探隊的非公開記錄，在雲嶺主脈西側，靠近‘黑水河’上遊的支流峽穀地帶，發現過一片規模不大、但岩性特殊的赤鐵礦化變質岩帶，岩石呈現暗紅色，在特定光照角度下，遠觀輪廓曾被當地向導戲稱為‘睡著的山貓’。這是目前找到的最接近描述的地質特征。”
“第二，能量異常記錄。”她又調出一個波形圖界麵，“沈小姐提供的能量場模型，與我們天機閣秘密部署在西南邊境的幾處被動式‘環境背景輻射監測站’數據進行了擬合。模型預測，如果存在一個周期性波動的天然能量源，那麼在特定的行星引力潮汐和太陽風活動疊加時段，其輻射出的微弱‘生命場’信號可能會被捕捉到。過去七十二小時，我們調整了監測站的濾波參數，重點監控模型預測的時間窗口。結果，”她指向波形圖上幾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小凸起，“在雲嶺西側，距離那片赤鐵礦化帶大約十五公裡的山穀上空，大氣電離層出現了三次持續時間極短（不足零點三秒）、但頻譜特征高度一致的異常擾動。擾動強度遠低於任何已知人工或自然現象（如閃電、極光）的閾值，但其能量衰減曲線與沈小姐模型中‘能量潮汐’退潮階段的模擬曲線，相似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七。”
陸塵的眼神專注起來。“能定位到地麵源頭嗎？”
“不能。”慕容傾城搖頭，“擾動出現在電離層，地麵監測站沒有接收到直接信號。這有兩種可能：一是源頭能量極其微弱，隻有在大氣層特定高度才能因共振被間接觀測到；二是源頭本身被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屏障或場域包裹，其能量泄露是間歇且扭曲的。但結合古籍中‘洞口於霧氣最濃時隱約顯現’的描述，這種間歇性和扭曲特性，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第三，‘九頭蛇’的動向。”慕容傾城切換畫麵，顯示出一係列經過處理的衛星照片和信號攔截摘要，“秦警官共享了國際刑警的監控情報，同時，我們自己的監聽節點也捕捉到了一些異常。過去一周，緬甸北部、老撾西北部以及我國滇西南邊境的幾個傳統走私通道和非法越境點，活動頻率有異常增加。不是大規模人員調動，而是小股、精乾隊伍的滲透痕跡。裝備精良，行動詭秘，避開了主要關卡和村鎮。其中至少有兩股，其行進方向的延長線，粗略指向我們圈定的雲嶺西側區域。”
她放大一張分辨率不高的熱成像照片，依稀可以看出幾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在茂密林冠下移動，隊形鬆散但彼此呼應，顯然是受過嚴格山地作戰訓練的小隊。“我們嘗試追蹤，但他們進入雲嶺外圍的原始林區後，信號就消失了。那裡植被太密，地形複雜，我們的衛星和無人機監視效果很差。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有不止一股武裝力量，正在向同一片區域彙聚。目的不明，但時間點與我們鎖定遺跡線索高度重合。”
陸塵沉默地聽著，目光在地圖、波形圖和那些模糊的熱成像照片之間移動。所有的線索，無論來自古老的記載、現代的科學監測，還是敵人的動向，都像被無形的磁力牽引著，指向雲嶺深處那片沉默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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