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的大腦飛速運轉。自毀程序啟動，敵人收縮，這對爆熊小隊是好事，可以減輕壓力儘快脫身。但鷹眼小隊所在的區域，以及自己現在的位置，都還在基地內部，甚至可能處於自毀的核心或次核心波及範圍。
“告訴鷹眼小隊，放棄原定二號撤離點，那裡太深入，風險太高。讓他們立刻轉向，朝我現在的大致方位靠攏，我們就在B-6區邊緣的廢棄管道網絡彙合，然後一起從爆熊小隊打開的缺口突圍！把彙合坐標發給他們！”陸塵快速下令，同時看了一眼戰術手表上葉靈兒同步過來的簡易地圖投影，一個綠色的光點正在地圖上沿著管道網絡向一個閃爍的黃色彙合點移動。
“坐標已發送！陸塵，你前方大概五十米，管道會有一個向下的急彎，注意腳下，那裡可能有很多廢棄的金屬零件和積水。穿過急彎後，左側會有一個破裂的管道口，從那裡鑽出去，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舊設備堆積區，那裡適合彙合，也靠近一條備用通風管道，可以作為撤離路徑！”葉靈兒實時更新著指引。
“明白。數據回傳情況怎麼樣？”陸塵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之一。拚了命拿到的東西，不能因為撤離失敗而丟失。
“正在通過間歇性通道儘力回傳！你從主控台搶出的物理存儲晶片，數據量很大，加密等級也很高，完全破解和傳輸需要時間，但現在隻能優先傳輸核心索引和部分未加密的日誌文件。至於你從‘暴君’那裡讀取的生物信息碎片…太過龐雜和混亂，我的係統很難直接解析，隻能先以原始能量波形數據的形式壓縮封存，嘗試傳回基地，等李教授用專業設備處理。”葉靈兒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但通道太不穩定了，時斷時續，傳輸速度很慢…而且，我在嘗試接入他們核心數據庫殘留接口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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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問題？”陸塵已經看到了前方的管道急彎，他放慢腳步，小心地探出身子向下看去。果然如葉靈兒所說，下方堆滿了鏽蝕的閥門、斷裂的管件，還有一灘不知深淺的黑色積水，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他們最後一部分核心加密數據，也就是關於那種合成進化體最關鍵的基因拚接算法和邪能驅動模型的完整版，被存放在一個獨立的、物理隔離的加密子文件中。這個子文件的防護等級高得離譜，而且…它在自毀程序啟動後，似乎啟動了一種自帶的、更高級別的數據湮滅協議。我的破解算法在它麵前進展極其緩慢，按照當前的速度和剩餘時間…根本不可能在基地完全自毀前將其完整下載下來！”葉靈兒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焦急。
陸塵的心沉了一下。最核心的部分拿不到？那這次行動的收獲就要大打折扣。
“能強行帶走那個加密子文件本身嗎？或者，像我對付‘暴君’那樣，嘗試直接讀取存儲它的物理載體？”陸塵一邊問，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始向下攀爬，避開那些尖銳的金屬突起。
“不行！那個子文件所在的存儲陣列是物理隔絕的，而且我懷疑有生物密鑰或者某種能量綁定，暴力破壞或移動隻會觸發更徹底的湮滅。至於直接讀取…除非你能找到那台存儲主機，並且有辦法在幾秒鐘內完成高精度能量接駁和信息提取，這風險比讀取‘暴君’意識殘留還要大得多，幾乎不可能成功。”葉靈兒否定了這個想法。
陸塵踩到了積水裡，冰冷刺骨，水深及膝。他趟著水向前走，水花濺起的聲音在寂靜的管道裡回蕩。
“那就放棄完整下載。用你所有的算力，在湮滅程序徹底銷毀它之前，能搶多少是多少！哪怕隻拿到一部分片段、幾個關鍵參數，也比什麼都沒有強！然後，把主要帶寬用來確保我們已經到手的數據能最大程度回傳！”陸塵做出了決斷。貪心不足隻會導致滿盤皆輸。
“我正在這麼做！但需要時間…倒計時還剩一分四十五秒！”葉靈兒的聲音繃緊了。
陸塵加快了趟水的速度，冰冷的水刺激著腿上的傷口，帶來一陣陣刺痛，但也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一些。他爬出積水區，找到了左側那個破裂的管道口。管道壁很厚，破口邊緣參差不齊，他側著身子，艱難地擠了出去。
外麵果然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多年的設備倉庫，堆滿了蒙著厚厚灰塵的、鏽跡斑斑的老舊儀器和金屬櫃子，天花板很高，有些地方的照明燈管已經碎裂，隻有少數幾盞還在苟延殘喘地閃爍著。自毀警報的紅光透過高高的、布滿蛛網的換氣窗柵欄照射進來，將整個空間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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