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崎嶇山路上近乎亡命地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確認後方沒有任何追蹤跡象，才轉入一條隱蔽的林間小道，最終停在一個偽裝成廢棄護林站的臨時中轉點。
車門拉開，陸塵幾乎是扶著車門框才勉強站穩。爆熊跳下車，想要攙扶，被他抬手製止。他深吸了一口林間冰冷的夜風，混雜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腑，稍稍驅散了車廂內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隊長，先處理傷口。”鷹隼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急救包，眼神落在陸塵肩胛和肋側被血浸透又乾涸發硬的衣服上。
陸塵點了點頭，沒有逞強。在中轉點簡陋的木屋內，隨隊的醫療兵快速為他清理傷口、止血、注射抗感染藥劑和鎮痛劑。肩胛骨的裂傷需要進一步檢查，但初步固定後，劇烈的痛楚總算被壓製下去一些。其他隊員也各自處理著或輕或重的傷勢，木屋內彌漫著消毒水、血腥和汗水的混合氣味，但沒有人呻吟，隻有偶爾壓抑的抽氣聲和器械碰撞的輕響。
“葉靈兒，彙報最終狀態。”陸塵靠在粗糙的木牆邊，按住耳內的通訊器，聲音依舊帶著疲憊的沙啞。
通訊頻道裡傳來葉靈兒清晰了許多的聲音，顯然已經回到了安全的後方節點。“所有參與‘斷刃’行動的小隊，均已確認脫離接觸，正在按預定路線前往不同中轉站。爆熊小隊和你所在的接應車隊是最後一批。慕容小姐安排的接應網絡運作正常，沿途乾擾和偽裝措施已啟動，目前未發現追蹤信號。”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如釋重負。“數據傳輸…物理存儲晶片的完整內容已成功回傳至基地主服務器，加密層級很高，但架構完整。從‘暴君’意識殘留中捕獲的生物信息碎片，以原始能量波形數據形式封存傳回，數據量龐大且結構異常混亂，需要李教授的特殊設備進行解析。至於我從他們核心數據庫搶出的那百分之十五加密子文件片段…也傳回來了，但破損嚴重，重組和破譯需要大量時間。”
“人員損失？”陸塵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葉靈兒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刻意保持的平穩：“各小隊初步清點完畢。鷹眼小隊，全員無重傷，輕傷三人。爆熊小隊，輕傷五人，無人犧牲。外圍牽製及接應火力小組，有兩人被流彈擊中，已緊急送醫，無生命危險。此次‘斷刃’行動…無人犧牲。”
木屋內，正在處理傷口的隊員們動作都微微一頓，隨即，一種無聲的、沉重的氣息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完成任務的釋然。無人犧牲。在摧毀“九頭蛇”一個如此重要的研發基地，麵對那種合成怪物和自毀程序的行動中，這幾乎是一個奇跡。這背後，是周密的計劃、精準的執行、以及接應網絡不惜代價的掩護。
陸塵閉上眼睛，幾秒鐘後才重新睜開，眼底深處的緊繃感終於鬆懈了一絲。“通知所有小隊，按計劃前往最終彙合點。我們在這裡休整半小時後出發。”
“明白。”葉靈兒回應，“李教授和沈博士已經收到了初步數據通報，他們…很激動，但也非常擔憂。基地這邊已經做好了接收和分析的全部準備。”
通訊暫時中斷。陸塵接過醫療兵遞來的水和能量棒，慢慢咀嚼著。身體的疲憊和傷痛在藥物作用下變得遲緩，但意識深處，那些強行讀取“暴君”信息碎片帶來的隱隱刺痛和混亂感，依舊殘留著，像背景噪音一樣揮之不去。他握了握拳，那塊冰冷的存儲晶片已經交給隊員保管，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觸摸它時的觸感。
半小時後，車隊再次出發。這次換上了經過偽裝的中型廂式貨車，沿著更加隱秘的道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穿過邊境檢查站的特殊通道，最終駛入了位於西南群山深處的秘密基地。
當貨車穿過厚重的合金大門，駛入燈火通明的地下基地內部時，陸塵看到慕容傾城、李教授、沈瑤光以及葉靈兒已經等在了卸貨區。慕容傾城依舊是一身利落的作戰服，隻是外麵披了件外套，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但眼神銳利如常。李教授和沈瑤光則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臉上混合著焦急、期待和凝重。葉靈兒站在他們稍後一點，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快速滑動著屏幕。
貨車停穩，陸塵推開車門下車。腳踩在基地堅實平整的地麵上，一種切實的“安全”感才緩緩包裹上來。
“陸塵！”慕容傾城快步上前，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掃過，看到他肩部固定的繃帶和臉上未擦淨的血汙，眉頭微蹙，但語氣保持著冷靜，“辛苦了。醫療組已經在待命，先去全麵檢查。”
“數據優先。”陸塵搖搖頭，看向李教授和沈瑤光，“東西拿到了，但情況可能比預想的更複雜。”
李教授急不可耐地搓著手：“東西呢？快，拿到分析室去！靈兒已經給我們看了部分回傳的索引，光是目錄結構就讓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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