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經過時，會有極其短暫的停留。那不是好奇，也不是對陌生客人的普通打量，而是一種更隱蔽、更刻意的觀察——視線在他肩膀、腰間和步伐上快速掃過，然後迅速移開，裝作若無其事。
陸塵不動聲色，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他拿出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葉靈兒的頻道。
信號有些延遲，幾秒後，葉靈兒的聲音傳來，帶著熬夜後的輕微沙啞：“陸隊？到了？”
“到了，在綠洲莊園。”陸塵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外麵，“感覺不太對。莊園裡有些工作人員，觀察我們的方式不像普通傭工。”
葉靈兒那邊傳來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明白。我立刻切入莊園的內部監控網絡和通訊記錄。給我十分鐘。”
等待的時間裡，陸塵將牛皮紙袋裡的文件仔細檢查了一遍。身份證明、研究許可、車輛文件、甚至一些蓋著當地機構印章的空白介紹信，都很齊全，做工精細，看不出破綻。本地貨幣是常用的雷亞爾，數額適中。
九分鐘後，葉靈兒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凝重了一些：“陸隊，有發現。莊園的內部網絡防火牆有被滲透的痕跡，手法很老練，不是普通黑客。痕跡大約出現在四十八小時前，對方沒有竊取大量數據，隻是植入了幾個監聽後門，主要針對客房區域的網絡端口和電話線路。另外，我調取了莊園過去一周的固定電話通話記錄，有三個不同位置的座機，在最近三天內，頻繁撥打同一個未在本地電信部門登記的號碼，每次通話時間都很短，不超過三十秒。號碼的歸屬地……查不到，可能是加密衛星電話或者一次性號碼。”
陸塵眼神沉靜：“能反向追蹤撥出端的物理位置嗎？”
“嘗試了，信號經過多次跳轉，最終消失在公共網絡裡。但撥出端肯定在莊園內部，或者非常接近。”葉靈兒頓了頓，“需要我通知慕容小姐嗎？”
“通知她。另外，把‘鼴鼠’周文瀚的詳細背景資料，尤其是最近半年的資金往來和接觸人員，再深挖一遍。重點查他有沒有突然的大額不明收入，或者與某些敏感人物（比如已知的‘九頭蛇’外圍組織）的間接聯係。”
“明白。你們現在……”
“我們按兵不動。”陸塵看著窗外一個正在修剪灌木的園丁，那人動作有些僵硬，剪刀劃過枝葉的節奏不太自然，“對方如果隻是監視，沒有立即行動，說明可能還在確認，或者等待更明確的指令。我們明天按計劃出發，但全程提高戒備。你遠程監控我們車輛的定位信號，任何異常偏移或長時間停滯，立刻預警。”
“車隊本身需要檢查嗎？”
“我會讓爆熊和鷹眼去做。”陸塵結束通話，走出房間，來到爆熊和鷹眼的房門外，用約定的節奏輕輕敲了敲。
兩人很快開門出來，臉上沒有睡意。
“有事？”爆熊壓低聲音。
陸塵簡短說明了情況。“天黑後，你們兩個想辦法去車庫，檢查明天我們要用的車。重點看底盤、引擎艙、輪胎有沒有被加裝不該有的東西，油箱裡的油品抽樣，還有隨車物資，特別是水和食物，檢查密封是否完好。”
“明白。”鷹眼點頭，“車庫位置和守衛情況？”
“我來解決。”陸塵轉身走向石昊的房間。
石昊開門時，手裡還拿著他那柄短刀，正在用一塊軟布擦拭刀身。聽完陸塵的請求，他點了點頭：“我可以製造一點‘小狀況’，引開可能的注意力。需要多久？”
“十五到二十分鐘。”
“夠了。”石昊收起刀，“交給我。”
傍晚時分，莊園的平靜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騷動打破。位於主樓後方的廚房區域冒出了滾滾濃煙，警報聲淒厲響起。傭人們驚慌地跑動，提著水桶和滅火器。周文瀚也匆匆從主樓跑出，一邊用對講機大聲指揮，一邊焦急地看向冒煙的方向。
趁著混亂，爆熊和鷹眼如同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出客房側翼，貼著牆根陰影，快速向莊園側後方的車庫移動。陸塵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目光冷靜地注視著外麵的混亂。煙霧的顏色和氣味……他微微眯眼，似乎是某種特製的煙霧棒，燃燒迅速，但實際危害不大。石昊的手法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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