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一縷微光刺破厚重的雲層，斜斜灑落在大地上。
冰夢妍依舊躺在昨日相同的地方，睫毛微微顫動，掙紮許久，才緩慢的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糊而褪色的天空。
緊接著，是視野邊緣靜靜矗立的稻草人。
她抬起雪白的手，擋開刺眼的陽光。“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難道連死你們也不肯放過我？”
話音未落，臨死前最後聽見的那句滿含煩躁的低語，突然回響在腦海裡：
【麻煩，怎麼自己死了？】
【要不是主子要你活，我才懶得管你！】
冰夢妍瞳孔驟縮，身形一閃，就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人已經在十步之外。
她警惕地望向稻草人，同時飛快地檢視自己的身體。
一番探查後，心底卻湧起更深的驚駭。
所有致命傷不僅完全消失，身體狀態竟與受傷之前毫無二致。
區區一個魔主仆從，都能讓人起死回生。
原來，連死都不是她自己能決定的。
連求死的資格，都早被那個大魔頭的意誌徹底剝奪。
此前所有的掙紮、爆發，乃至最後的玉石俱焚，在對方眼中，或許不過是給保管的物品添了點麻煩，隻引來魔主手下一個仆從不耐的抱怨。
真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想到這些，視線漸漸模糊，踉蹌的後退兩步。
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裡滿是淒涼。
“噗通！”
她雙目無神的跌坐在地上，身上的精氣神在這一刻慢慢消散。
“可笑.......掙紮這麼久.......原來連死都不能自己選擇。”
與此同時，刻轉了過來，一臉不爽的走到冰夢妍麵前。
“醒了就起來乾活，磨磨唧唧的坐這兒乾嘛？”
“你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嗎？”
冰夢妍緩緩抬起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乾澀的充滿了死意：
“我該做什麼？我還能做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我拚儘全力的樣子.......就像個小醜一樣可笑？”
“殺了我吧。”
“我不想再掙紮了！”
說完，她閉上眼，擺出一副求死的姿態。
刻看著她那心如死灰的樣子，心裡猛地一沉。
臥槽，不是吧！
你自己玩脫了把命弄沒了，你辱我主子的事情，我沒有立即清算，還好心把你救活。
你醒來不感激也就算了，還想訛上我？
它那張稻草紮成的臉劇烈地扭動起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兩顆石子鑲成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嘶.......不行。
主子是派我來助她領悟劍域和速度法則的。
照昨天這女娃最後爆發的那股勁來看，估計將來大有用途。
萬一主子出關，發現我把她的道心給整崩了，還不得把我這身毛都給扒光？！！
想到這兒，它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內心不由得哀嚎。
服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怎麼就攤上個心智這麼脆弱的人族。
不行不行！
得趕緊想個辦法補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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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怎麼補救？我現在腦子都沒長好。
刻煩躁地把頭一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地上的少女。
見對方癱坐在那裡，一臉生無可戀，閉目等死的模樣。
黑石子鑲嵌的眼眶裡，紅光急促地閃爍了幾下。
稻草紮成的身軀裡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咯吱”聲，像是內部某根支撐的草莖被猛地擰緊。
“麻煩.......真麻煩！”
它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嘶啞聲音嘟囔著。
管不了那麼多了。
再拖下去，這道心怕是真要碎得拚都拚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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