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往下看。
五樓的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那條縫很窄,窄到幾乎看不到後麵的東西。但我看到了一個反光,一個很亮的、刺眼的反光,從我正下方的位置直直地射上來,打在我的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那是一個手機的閃光燈。有人舉著手機,從五樓的窗戶裡,仰頭拍攝著站在陽台上的我。
手機震動了。
一條新短信。不是陌生號碼,不是陳默的號碼。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號碼,號碼歸屬地顯示未知。內容隻有六個字:
“我在看你,瀟瀟。”
我抬起頭,看著對麵那棟樓灰白色的外牆,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戶,看著那些半拉的窗簾和空蕩蕩的陽台。我不知道他在哪一扇窗戶後麵,也許哪一扇都不在。也許他根本不在這裡,也許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五樓那個房間,也許他隻是換了一個新號碼,換了一個新的身份,換了一種新的方式來繼續他的遊戲。
今天的黃曆上寫著什麼,我不知道。我沒有再查黃曆,也不再相信那些宜和忌。我隻知道一件事——他永遠不會停止。即使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即使他的脊椎斷裂,即使他的下半身終身癱瘓,他也不會停止。因為他已經成功了,他已經把自己種進了我的生活裡,像一棵有毒的藤蔓,根紮得那麼深,深到我即使連根拔起,土壤裡也永遠殘留著他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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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樓的窗簾完全拉上了。
我站在陽台上,手裡攥著手機,裂了縫的屏幕上滾動著那些永遠停不下來的新消息。一百三十七,一百六十二,兩百零四——數字在不停地跳,像心跳,像倒計時,像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我的名字。
瀟瀟,瀟瀟,瀟瀟。
我開始笑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在笑,但笑容就那麼從嘴角滲了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大到我的臉開始疼,大到眼淚從眼眶裡滑了下來,滾過那些不該笑的皺紋,落進裂開的嘴角裡,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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