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山林之上。
山洞裡的篝火已經轉弱，隻剩下一堆暗紅的炭火，偶爾爆出一兩聲輕響，將蜷縮在睡袋裡的人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洛羽珩靠在洞壁上，沒有睡意。白天從工廠搶運物資的驚險還曆曆在目——高縣基地那夥人雖然沒能堵住他們，卻在廠區外留下了更多標記，顯然是鐵了心要咬住他們不放。他摩挲著掌心的消防斧，斧刃上的寒光在炭火餘光裡若隱若現，腦海裡反複推演著接下來的路線，試圖找出一條最安全的捷徑。
“洛哥，還沒睡？”林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13歲的少年裹著一條軍綠色的舊棉被，隻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像藏在林間的小獸，警惕又敏銳。他沒像其他人那樣鑽進睡袋，而是抱著膝蓋坐在離炭火最近的地方，風係異能者對溫度的感知似乎格外敏銳，哪怕隻是一絲寒氣，都能讓他瞬間警醒。
“睡不著。”洛羽珩側過頭，看著這個比安安大不了幾歲的少年。林野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下巴上甚至沒長出絨毛，可握風刃的手卻穩得像個老手，“在想什麼？”
“在想風。”林野的目光投向洞口，那裡的夜風卷著雪粒呼嘯而過，“風裡有很多味道，剛才好像聞到了血腥味，不過很淡，應該離得很遠。”他頓了頓，突然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洛哥，陳沐陽……靠譜嗎？”
洛羽珩挑了挑眉。這孩子心思倒是細膩，顯然是看出了陳沐陽白天在倉庫裡的緊張，心裡存了疑慮。
“他是我發小。”洛羽珩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平靜地陳述，“從小一起長大的。”
“發小也會變的。”林野的聲音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我以前有個鄰居家的哥哥，末世前總帶糖給我吃，結果爆發那天，為了搶我家的水，把我爸媽……”他沒說下去，隻是用力抿了抿唇，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洛羽珩沉默了。他懂林野的意思。末世像一麵照妖鏡，能把人性裡最醜陋的東西都照出來，別說鄰居，就連血親反目、手足相殘的事，他都見過不少。
“沐陽不一樣。”洛羽珩輕聲道，“他小時候為了幫我搶回被搶走的漫畫書，被三個高年級的學生堵在巷子裡打，愣是沒哭一聲。”他想起少年時的畫麵，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暖意，“有些人，是刻在骨子裡的善良。”
林野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哦。”雖然還是簡短的一個字，但語氣裡的戒備明顯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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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再說話，山洞裡隻剩下炭火偶爾的劈啪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喪屍嘶吼。陳沐陽的呼吸聲很沉，顯然是累壞了，白天的實戰消耗了他不少精力，加上空間異能升級帶來的能量波動，此刻睡得很熟，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蘇晴靠在洞口的位置，背對著眾人，身形在月光下拉得頎長。她似乎永遠不需要太多睡眠，總是在最警惕的位置守著，冰藍色的發絲在夜色裡泛著冷光，像一株在寒夜裡獨自綻放的雪蓮。
就在這時，洛羽珩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冰冷而魅惑的禦姐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係統強製任務觸發：1小時內，向陳沐陽講述一個末世前的共同回憶。】
【任務要求：故事需包含具體細節，引發陳沐陽正麵情緒波動（如笑意、懷念等）。】
【任務獎勵：陳沐陽忠誠度+20（當前初始值60，基於童年情誼），洛羽珩‘童年回憶’碎片1（內容：與陳沐陽爬樹掏鳥窩）。】
【任務提示：此為強製任務，拒絕將觸發懲罰——剝奪宿主當前50%體能。倒計時開始：59分59秒。】
洛羽珩：“……”
他差點沒忍住罵出聲。這係統是有什麼毛病？大半夜的發布這種任務？還要講末世前的故事？陳沐陽睡得正香，他難道要把人搖醒講睡前故事嗎？
“係統，你故意的吧？”洛羽珩在心裡低吼。
禦姐音毫無波瀾：“宿主隻需執行任務即可，無需質疑係統決策。倒計時：59分30秒。”
洛羽珩氣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剝奪50%體能？他現在的體能剛因為昨天的任務提升了3點，正是需要力氣的時候，要是被剝奪一半，明天遇到危險，別說保護別人，能不能自保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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