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儘，南郊廢棄倉庫的輪廓在灰蒙天色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鏽蝕的鐵門歪斜地掛在鉸鏈上，門板布滿彈孔與抓痕，邊緣卷曲如枯樹葉，顯然曾經曆過慘烈的打鬥。洛羽珩抬手按住門把時，指尖觸到的鐵皮冰涼刺骨，還沾著層黏膩的黑灰——湊近聞才發現，那是乾涸的蝙蝠糞便與鐵鏽的混合氣味。
“吱呀——”
鐵門被推開半尺的瞬間，一道狼狽的身影突然從門後踉蹌著衝出，險些撞進洛羽珩懷裡。對方穿著焦黑的作戰服，左臂纏著浸血的繃帶，繃帶下隱約露出被灼燒的皮膚，空氣中頓時彌漫開一股皮肉燒焦的糊味。
“誰？！”那人厲聲喝問，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凝聚起橙紅色的火焰，火光映出張沾滿煙灰的臉——正是陳辰。他身後迅速跟出六個人，個個帶傷：一個瘦高個捂著流血的額頭，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一個短發女生的褲腿被撕開，小腿上有圈深可見骨的咬痕，顯然是被變異獸襲擊過；還有個壯漢的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卻仍死死攥著把劈砍得卷了刃的消防斧。
兩撥人瞬間對峙，氣氛驟然緊繃。陳辰看清洛羽珩的臉時，舉著火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苦笑一聲，火焰在掌心緩緩熄滅：“居然是你們……看來大家的目標一樣。”他用沒受傷的右手抹了把臉，指腹蹭掉塊凝固的血痂，“裡麵情況不太妙，盤踞著至少三十隻五級變異蝙蝠，我們剛進去就被堵在走廊，折損了三個兄弟才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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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羽珩的目光掃過陳辰小隊成員的傷勢，最後落在他身後那扇半開的倉庫側門。門內漆黑如墨，隱約能聽到翅膀撲扇的“嗡嗡”聲，像無數根琴弦在同時振動，聽得人頭皮發麻。“你們進去多久了？”
“半個鐘頭。”陳辰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蝙蝠對光線敏感，我們本想趁天亮前摸進去，沒想到它們比傳聞中更警覺。那玩意兒不僅速度快，獠牙還帶毒，被抓傷的人已經開始發燒了。”他側頭示意了一下那個捂額頭的瘦高個，對方正臉色慘白地靠著牆滑坐下去，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蘇晴立刻上前半步，指尖凝結出冰珠：“我是冰係異能者，或許能暫時壓製毒素。”
“不用麻煩了。”陳辰擺擺手，聲音沉了沉，“江醫生在嗎？我們帶的血清快用完了。”
洛羽珩回頭看了眼江梓豪，老人會意，從背包裡取出個金屬藥箱。箱子打開的瞬間，陳辰小隊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裡麵整齊碼著十支綠色藥劑，標簽上印著“抗變異毒素血清（三級）”，在末世裡算得上稀缺物資。
“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陳辰的目光掠過藥箱，又看向洛羽珩，眼神裡多了幾分懇切，“實不相瞞，我們急需倉庫裡的廣譜抗生素，隊裡三個重傷員快撐不住了。這蝙蝠群太難纏，單打獨鬥就是送死，不如……”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試探，“一起合作？”
洛羽珩還沒開口，身後突然傳來陳沐陽的輕呼。少年正舉著望遠鏡往倉庫頂樓看，鏡片反射的光裡，能看到黑壓壓的影子在樓頂邊緣盤旋，翅膀展開時遮天蔽日，像一片會移動的烏雲。“洛哥，快看！上麵至少有五十隻！”
禦傑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以合作。但醫療物資按貢獻分配。”他的目光掃過陳辰小隊成員的異能波動——王希掌心殘留的火係能量灼熱而不穩，顯然是四級巔峰；張圖指尖凝結的水珠搖搖欲墜，水係四級的壁壘尚未穩固；最顯眼的是陳辰本人，體內翻湧的火係能量雖駁雜，卻隱隱透出五級的威壓。
陳辰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沒問題！我們隻要抗生素和止血凝膠，其他物資全歸你們！”他側身讓出通道，露出倉庫裡那條堆滿廢棄木箱的走廊，“蝙蝠主要聚集在二樓倉庫，一樓的側門通往醫療儲備區，我們剛才隻摸到走廊就被伏擊了……”
話音未落，倉庫深處突然傳來尖銳的嘶鳴，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緊接著，“嘩啦啦”的翅膀撲扇聲從四麵八方湧來，震得頭頂的灰塵簌簌掉落。陳辰臉色驟變：“糟了！它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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