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基地的醫療區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光暈。
新落成的合金圍牆反射著初升的太陽，將七間隔離病房映照得如同透明的冰盒。
江梓豪穿著消毒後的白大褂，指尖劃過檢測儀的光屏，上麵跳動的綠色數據流像一條條不安分的小蛇——那是8名實驗體的異能波動圖譜。
“31號陸然，水係與爬行類變異融合，能量紊亂指數78，體表異化率42%。”江梓豪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帶著醫療係異能者特有的冷靜。
他將一根透明的檢測針插入女孩的靜脈，提取出的血液在試管裡泛起詭異的綠色，“長期注射劣質藥劑導致異能基因鏈斷裂，需要三次淨化治療才能穩定。”
陸然蜷縮在病床上，右腿的喪屍化紋路雖然被江梓豪的治愈係暫時壓製，卻依舊像藤蔓般纏繞著皮膚。她攥著被角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掠過病房外正在調試設備的顧之宴，小聲問：“江醫生，我……我還能變回去嗎？”
“能。”江梓豪的五級治愈係異能在掌心凝成淡綠色的光球，輕輕按在她的膝蓋上，“威遠的淨化艙比16區的粗暴手段溫和得多，你看顧先生就知道了。”
病房外的顧之宴剛結束基礎檢測。他已經換下了沾滿汙漬的白大褂，黑色軍部製服雖然有些褶皺，卻難掩挺拔的身形。銀邊眼鏡擦得一塵不染，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檢測儀上，那裡顯示著他的異能數據：風係7級（穩定），水係7級（穩定），基因排斥率0%。
“簡直是醫學奇跡。”江梓豪的助手阿木捧著檢測報告，眼睛瞪得溜圓，“同樣注射了劣質藥劑，其他人都出現嚴重異化，顧先生不僅沒受影響，風係異能的純度還提升了3%，這是要突破的前兆啊！”
顧之宴推了推眼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部早已消失的“V+”標記。他的水係異能在體內緩緩流轉，修複著被囚禁時的舊傷，風係則像細密的網，捕捉著空氣中遊離的能量粒子——昨晚脫離束縛後，他明顯感覺到兩股異能在加速融合，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壁壘即將被衝破。
“可能和體質有關。”顧之宴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落在隔離病房裡的孩子們身上。
薇薇正抱著膝蓋發呆，這個隻有十三歲的小姑娘本該在學校讀書，現在卻要承受石係異能與植物變異帶來的劇痛；
小丁和小寧是對雙胞胎，火係與冰係的衝突讓他們每天都在冰火兩重天中煎熬；
還有沉默的小哲、總在發抖的呂文、拒絕與人對視的盧良……他們的異能波動像被狂風撕扯的蛛網，隨時可能徹底崩斷。
“顧先生的體質確實特殊。”江梓豪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溫水，“檢測顯示你的基因序列裡有天然的抗排異因子，這也是16區抓你做實驗的原因。”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但別高興得太早，他們在你體內植入了‘暴躁因子’，一旦你試圖反抗或逃離，就會觸發能量自爆。”
顧之宴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水麵泛起漣漪。他果然沒猜錯，16區不會輕易放過一個“完美載體”。
“不過放心。”江梓豪的治愈係異能在他手腕上輕輕一點，光屏上立刻顯示出一個微小的紅色光點，“我已經定位到引爆器的位置，下午用微創手術就能取出來。倒是你，突破在即，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
顧之宴點頭致謝，目光再次投向病房。陸然正透過玻璃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依賴與恐懼。他想起16區的實驗室裡，這個總是梳著麻花辮的女孩偷偷把僅有的麵包塞給他，輕聲說“顧大哥你要活著”——在地獄般的囚籠裡，這點微光支撐著他沒被徹底異化。
“我等他們穩定了再突破。”顧之宴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水係異能悄然溢出，在陸然的隔離病房外凝成一層薄薄的水膜，過濾掉消毒水的刺鼻氣味，“他們比我更需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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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梓豪看著他的側臉，突然明白為什麼這些實驗體都願意聽他的話。在絕望裡還能想著別人的人，身上總會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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