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儘，陸遠已經蹲在試驗田邊，手裡捧著新調配的營養劑。淡綠色的液體在陶罐中微微晃動，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這是他按照周教授的建議，用靈泉水配合二十多種常見中藥材熬製的科學版配方。
遠哥，縣裡又來人了！王鐵柱氣喘籲籲地跑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這次是地區農科所的，說要全程記錄咱們的施肥方法！
陸遠點點頭，將陶罐密封好。自從周教授離開後，來參觀學習的人絡繹不絕。有真心取經的，也有像趙乾事那樣來找茬的。他必須把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
把施肥記錄本拿來。陸遠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開始，所有操作都要有書麵記錄。
鐵柱小跑著取來個藍皮筆記本。這是陸遠特意讓小花從公社供銷社買的，裡麵工整記錄著每天的田間管理細節——當然，關鍵部分都做了技術處理。
陸遠同誌！田埂上走來三個穿中山裝的男人，領頭的是個方臉中年，胸前別著地區農科所的徽章，久仰大名啊！我是農科所技術科長老鄭，這兩位是省報的記者同誌。
陸遠心頭一緊。記者都來了？他趕緊在褲子上擦了擦手迎上去：鄭科長好，記者同誌好。我們正在準備追肥...
不急不急。一個戴眼鏡的記者已經掏出相機，先拍幾張工作照！
哢嚓哢嚓的快門聲中，陸遠被迫擺出各種姿勢：查看秧苗長勢、記錄田間數據、指導社員配藥...每個動作都要重複好幾遍，直到記者滿意為止。
陸遠同誌，另一個拿筆記本的記者湊過來，聽說您這套技術能讓鹽堿地畝產千斤？有什麼科學依據嗎？
主要是改良土壤微生態環境。陸遠流利地背誦著準備好的說辭，通過有機質和微量元素的協同作用，促進作物根係發育...
記者刷刷記錄，突然話鋒一轉：有人質疑您的技術來路不正，您怎麼看？
現場瞬間安靜。鐵柱攥緊了鋤頭，幾個社員也停下手中的活計。陸遠卻笑了：科學技術講究實事求是。畝產能證明一切，不是嗎？
他指向試驗田。那裡，綠油油的稻苗已經抽穗，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腰，與周圍枯黃的鹽堿地形成鮮明對比。
鄭科長適時插話：我們農科所已經決定，將陸遠同誌的技術列為重點科研項目！省裡撥了專項經費，要在全地區推廣！
掌聲中，陸遠注意到田壟儘頭有個熟悉的身影——陳公安正倚在自行車旁，衝他微微點頭。自從上次走私案後，這位轉業偵察兵似乎一直在暗中關注著他。
中午休息時，陳公安果然找上門來：你小子現在可是名人了。他遞給陸遠一支豐收牌香煙，周教授臨走前特意囑咐我關照你。
陸遠接過煙卻沒點：陳哥，是不是又有什麼風聲？
聰明。陳公安壓低聲音，張副主任雖然進去了，但他的關係網還在。最近有人往地區紀委遞材料，說你搞封建迷信，用巫術種田。
荒謬！陸遠氣得笑出來，我那是科學...
問題是你的太玄乎。陳公安吐了個煙圈，周教授讓我提醒你，儘快把理論體係完善起來，最好能發表幾篇論文。
論文？陸遠一個頭兩個大。前世他雖然文化程度不低，但寫學術論文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正發愁時，小花蹦蹦跳跳地跑來：哥！縣裡來信了！小丫頭舉著個牛皮紙信封，驕傲地補充，郵遞員說是省城來的！
信封落款是省農科院作物栽培研究所。陸遠拆開一看，竟是周教授的親筆信，隨信還附了份打印材料。
「小陸：見字如麵。隨信寄去《農作物生理研究》期刊的投稿須知和範文。你的技術很有價值，但需要科學包裝...」
信末還附了串電話號碼，囑咐他有急事可以打這個號找周教授。
陸遠如獲至寶。當天晚上，他破例點了兩盞煤油燈，伏在炕桌上奮筆疾書。小花好奇地趴在旁邊看，時不時遞上一杯用靈泉水泡的野菊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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