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公社拘留室裡老鼠窸窣。陸遠靠著斑駁的磚牆,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張建國那一巴掌打得他左耳至今嗡嗡作響,但他顧不上這些——周教授被牽連的消息讓他心如刀絞。
一聲輕響,拘留室的鐵門開了條縫。陳公安閃身進來,臉色凝重得可怕:情況比想象的糟。張建國帶了地區革委會的尚方寶劍,連縣公安局都插不上手。
陸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周教授真的...
被停職了,但暫時安全。陳公安遞來一個軍用水壺,你怎麼樣?
死不了。陸遠灌了口水,試驗田...
全毀了。陳公安歎氣,他們還去你家搜了一遍,好在沒找到地窖。
陸遠稍稍安心。地窖裡藏著三百多斤靈泉稻種,是他最後的底牌。
聽著,陳公安突然湊近,今晚必須送你走。張建國明天要開公審大會,已經準備好材料要判你十年!
陸遠瞳孔驟縮:我娘和小花...
鐵柱安排好了,現在應該已經在後山。陳公安掏出把鑰匙,淩晨兩點,我會製造停電。西牆根有棵老槐樹,翻出去就是玉米地。
陸遠剛要道謝,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陳公安迅速鎖上門,裝作例行巡查的樣子離開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陸遠摩挲著胸前的古玉,感受著它微弱的溫度。靈泉是他翻盤的唯一希望,可現在...
整片公社突然陷入黑暗。陸遠心跳加速,摸黑來到西牆根。果然,隱約可見槐樹的影子投在鐵窗上。
開鎖聲幾不可聞。陸遠靈活地翻上窗台,正要躍出,突然聽見拘留室大門被踹開的巨響!
人呢?給我搜!是張建國的咆哮,肯定有人報信!
陸遠不敢耽擱,縱身抓住槐樹枝杈。就在他即將翻出牆外的刹那,一道手電光猛地照來!
在那兒!抓住他!
槍聲劃破夜空。陸遠隻覺得右腿一熱,險些鬆手。他咬牙翻過牆頭,跌進玉米地裡。身後腳步聲、喊叫聲亂作一團,手電光柱在田間掃射。
分頭追!他受傷跑不遠!
陸遠拖著傷腿在玉米地裡艱難爬行。血越流越多,意識開始模糊。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一雙有力的大手突然將他拽進田溝!
別出聲!是鐵柱的聲音!小夥子背起陸遠,貓著腰在田溝裡疾行,小花和嬸子都在溶洞,咱們得趕緊...
站住!前方突然閃出三個紅袖標,明晃晃的刺刀對準了他們。
鐵柱僵在原地。陸遠虛弱地抬起頭,月光下,為首的竟是趙乾事!這人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跑啊?怎麼不跑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玉米叢中撲出!趙乾事慘叫一聲,手腕被生生咬住——竟是小花養的大黑狗!
啊!滾開!趙乾事瘋狂甩動手臂,老黑卻死咬不放。另外兩人慌忙去幫忙,鐵柱趁機背著陸遠衝了出去。
這邊!玉米地儘頭,陳公安開著輛沒有燈的拖拉機等在那裡。兩人剛跳上車鬥,老黑也瘸著腿追了上來,後腿還插著把匕首。
拖拉機在田間小路上顛簸前行。陸遠因失血過多開始意識模糊,最後的記憶是溶洞口母親模糊的哭聲,和小花用靈泉水給他清洗傷口的冰涼觸感...
三天後,縣醫院病房裡,張建國正對著一群記者誇誇其談:...逃犯陸遠已經上了通緝令,相信很快就能緝拿歸案!這次我們打擊資本主義尾巴...
張組長!一個工作人員慌慌張張跑進來,省、省裡來人了!
張建國皺眉:慌什麼?哪個部門的?
省...省革委會的吉普車,還有農科院的...說是劉副主任親自帶隊!
張建國臉色大變。劉副主任是省裡三把手,分管科教文衛,正是周教授的直係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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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反應過來,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在眾人簇擁下走了進來,胸前別著省革委會的鮮紅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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