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新宅後院的暗門邊,淩暉耀最後檢查了一遍馬匹和行囊。
貼身內袋裡,除了幾份緊要文書,就是昨晚帝辛宸親手交給他的那枚…..不,準確地說,是賜予他的放行令。
隻要有了這東西,都城四門,他便可自由出入,不必再費心偽裝,更不必擔憂被人盤查。
當時帝辛宸給得很隨意,似乎那不是塊能調動城門守軍的令牌,而是件尋常賞玩之物。
但淩暉耀深知,這東西的分量有多重。
確認無誤後,淩暉耀便翻身上馬,趁著夜色還未完全褪去的淩晨時分,悄然出了城門。
一出都城,清脆的馬蹄聲奔馳在官道上又迅速被夜風吞沒。
淩篤玉這一覺睡得香甜,待窗外天色大亮時,她才被透進來的日光給晃醒。
起身推開窗扇,頓時一股熱浪撲麵而來,知了不知疲倦地在樹上嘶鳴著,叫得令人心煩。
“也不知道小叔叔吃早飯沒有……”
淩篤玉習慣性地想到淩暉耀,隨即又反應過來,小叔叔天不亮就趕回淩霄樓了。
偌大的新宅內,如今隻剩下她和滅啟,以及幾個仆役。
洗漱更衣後,淩篤玉走到飯廳。
桌上已經擺著清粥小菜和幾樣麵點,她坐下慢慢吃著,卻有些食不知味。
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就像這間過於寬敞的飯廳。
剛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嘴角,滅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今日換了身灰藍色短打,看著倒像個尋常護院,但周身那股冷厲氣質卻藏都藏不住。
“小小姐。”滅微微躬身,從懷中摸出一個用明黃色絹帕包著的東西,雙手遞過來,神色間帶著幾分鄭重,“這是公子昨晚臨行前交給屬下,吩咐今早轉交給您的。”
見狀,淩篤玉不禁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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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東西小叔叔不能當麵給自己,非要托滅轉交?
她接過,入手沉甸甸的,不像是紙張或書信,當最後一層帕子被揭開時…..淩篤玉和滅同時愣住。
那竟是塊金牌!
不是尋常那種鑄著吉祥話或佛像的護身金牌,而是由官府鑄造,規製嚴整的金牌。
牌身約莫成人半個巴掌大小,正麵刻著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背麵則是一行小字和幾方鮮紅官印,落款處赫然刻著當今的天子年號。
這東西,淩篤玉隻在話本裡見過。
那是一種傳說…….一種隻有天子能賜予,且可抵死罪一次的傳說之物。
滅的瞳孔驟然縮緊,連聲音都驚得有些變調:
“免……免死金牌?!”
他在淩霄樓多年,什麼寶物沒見過?
可眼前這東西,不是寶物,而是一條人命啊!
普天之下,能擁有此物者…..屈指可數!
“滅,小叔叔昨晚給你這東西時,有沒有說什麼?”
淩篤玉比滅先回過神來,先是一把將金牌重新用帕子包好,緊緊攥在手裡,然後盯著滅的眼睛,低聲問道。
努力平複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滅回憶著昨夜淩暉耀將東西交給他時的場景。
當時公子神色如常,沒刻意鄭重,也沒反複叮囑,隻是將東西遞過來,淡淡說了一句:
“明早交給阿玉,這東西有大用。”
“公子隻說……有大用。”重複著淩暉耀的原話,滅的語氣裡帶著絲懊悔,“屬下當時也沒多想,以為是公子留給小小姐的普通信物或是銀票之類,哪曾想……竟是這種好東西!”
早知道此物是免死金牌,昨晚說什麼他也得勸公子自己帶著!
畢竟公子孤身趕路,難道不比留在都城的他們更需要這東西?!
低頭看著手中那方明黃絹帕,淩篤玉心思電轉。
小叔叔把這東西留給自己….是什麼意思?
他是預料到自己留在都城可能會有危險,還是單純覺得這東西留在他身上不如留在新宅安全?
無論是出於哪種原因,現在追上去還給他已然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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