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平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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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李家屯的曬穀場上人頭攢動。
全村老少都聚集在這裡,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七十多歲的李老漢顫抖著雙手,用火鐮點燃了一掛三尺長的紅鞭炮。
"劈裡啪啦"的爆響聲驚起了槐樹上棲息的麻雀,也驚醒了這個沉寂已久的村莊。
"蒼天有眼啊!"
趙大娘"撲通"一聲跪在黃土夯實的穀場上,朝著太平嶺方向連連叩首。
淚水順著她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在乾燥的土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我那苦命的閨女啊...你看見了嗎?那些畜生終於遭報應了..."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讓在場的村民無不為之動容。
去年秋天,她年僅十六歲的閨女,在河邊被那些路過的山匪給害死了!
村裡的年輕人們把珍藏多年的老酒都搬了出來。
粗瓷大碗在人群中傳遞,你一口我一口,酒香彌漫在整個穀場上。
"乾了這碗!敬那些當兵的!"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豪邁的祝酒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雖然不明白大人們為何又哭又笑,但也跟著在穀場上追逐打鬨,銀鈴般的笑聲為這場慶平添了幾分生氣。
"可惜啊,我們連那些官軍聽命於哪位大帥都不知道。"
村長捋著胡須感歎道。
"管他是張大帥還是李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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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匠黃叔抹了把嘴邊的酒漬,
"總之,菩薩保佑他長命百歲就對了!"
這樣的對話在太平嶺周邊的村村寨寨不斷重複著。
從李家村到王家屯,從陳家鋪到趙家莊,每個被山匪荼毒過的村莊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慶祝著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
四平城最負盛名的"福滿樓"二樓雅間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七八位常年在關外跑商的老板圍坐在一張紅木圓桌旁,臉上都帶著久違的輕鬆神色。
陳記綢緞莊的陳老板顫巍巍地舉起酒杯,青瓷酒杯在他手中微微晃動,映著燭光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各位,"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杯敬張將軍!往後走太平嶺的商道,總算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雖然這位陳老板壓根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將軍剿滅了山匪,但在關外這片地界,所有官軍名義上都歸鎮安上將軍張錫鑾節製,說這樣的場麵話總是不會錯的。
"可不是嘛!"
隆昌貨棧的李掌櫃一仰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他的絡腮胡子滴落在錦緞馬褂上。
"這半年來,我為了能平安過太平嶺,光是給各路山匪的買路錢就花了三百多大洋!"
他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雅間門簾一挑,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紅燒肘子走了進來。
"各位老板慢用,"
他滿臉堆笑地將菜擺在桌子中央,
"我們掌櫃的特意交代了,今兒個這頓,算他的!"
"好!"
"掌櫃的夠意思!"
眾人頓時哄然叫好,紛紛舉杯相碰。
酒杯相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與樓下說書人的醒木聲、跑堂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太平盛世的歡快樂章。
……
孫府花廳內,水晶吊燈將整個宴席映照得如同白晝。
四平市長孫天德端坐在主位,臉上堆滿笑容,卻掩不住眼中的疑慮。
"白團長,這次剿匪真是大快人心啊!"
孫天德舉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
"不知是哪部分的弟兄立的功?"
白貴放下筷子,用絲絹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眉頭微皺:
"怎麼?孫市長,您也沒收到風聲嗎?"
他壓低聲音,
"按理說,省軍下地方剿匪,就算怕走漏風聲不提前通知,事後也該有個說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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