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剛走進辦公樓走廊，就被人攔住了。
“白組長！可算等到你了！”
攔住她的是多門。
多門也是所裡的老警察了，不過是舊社會留用的舊警察。
人油滑，會來事，查案子也有一套，可就是出身不好，在新社會的市局裡處處受排擠。
此刻多門臉上堆著笑，手裡攥著個小本子，看著有些局促。
白玲停下腳步，笑了笑：“多門，有事啊？有事找趙隊長或是郝隊長就行，不用專門等我。”
“嗨，白組長，你又不是不知道。”多門一臉苦笑，壓低了聲音，“郝隊長對我有偏見，我跟他說話，他從來都是愛搭不理的，我說的話他也未必信。我找他彙報，那不是自討沒趣嘛。這事我琢磨著，還是跟你說穩妥。”
這倒也是實話。
郝平川是羅局長一手帶出來的兵，根正苗紅，性子剛正，眼裡揉不得沙子。
對多門這種舊社會過來的舊警察，他天生就帶著幾分不信任，平時工作裡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多門也識時務，從不跟郝平川硬頂，平日裡夾著尾巴做人，有事更願意找做事公允的白玲。
白玲沉吟了一下，點頭道：“行吧，那去我辦公室說。”
“哎！好嘞！”多門連忙跟上。
兩人進了辦公室，白玲摘下帽子掛在衣架上，給多門倒了杯水，坐下道：“說吧，什麼事？”
多門連忙翻開手裡的小本子，神色也鄭重了幾分：“白組長，是這樣的。我家院子裡住著個叫王八爺的，就是天橋底下混飯吃的街溜子，整日裡遊手好閒，沒個正經營生。我之前就覺得這人有點滑頭，就多留了個心眼，沒事就盯著點。這不盯不知道，一盯還真盯出點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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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說。”白玲拿起筆，準備記錄。
“這小子最近不對勁得很。”多門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以前他就是混吃混喝，賭點小錢，可這段時間，他頻繁往黑市跑，跟黑市上的一幫人走得特別近。更邪門的是，我親眼看見他跟兩個生麵孔見過麵，那兩個人走路的架勢、看人的眼神，絕對不是普通老百姓，我跟特務打了半輩子交道，不會看錯，那倆八成是軍統留下來的特務！”
白玲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眉頭也皺了起來。
一個天橋的街溜子，去黑市倒騰點東西、耍點小錢，都還算正常，頂多也就是投機倒把罷了。
可要是跟軍統特務扯上關係，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確定沒看錯？”白玲沉聲問道。
“絕對沒有！”多門拍了拍胸脯，“白組長，我乾這行多少年了？是人是鬼，我掃一眼就能看出七八分。我覺得這個王八爺絕對不簡單，說不定就是個聯絡員，咱們要是順著他往下查，說不定能挖出一條大魚來！”
白玲思索了片刻，抬頭道：“行，我知道了。你那邊還是繼續盯著，千萬別打草驚蛇，就跟平常一樣，別讓他察覺出不對勁。有任何新動向，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哎！好！我明白！”多門見自己的線索被采納，臉上頓時有了光，連忙站起身，“那白組長你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帶上門，快步離開了。
辦公室裡，白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最近的案子簡直是紮堆來。
前陣子剛把特高科代號“河童”的特務擊斃，搗毀了一個不小的情報網，還沒等喘口氣，代號“酒吞童子”的高級間諜又潛入了四九城。
這段時間全局上下連軸轉，到處排查線索，可對方狡猾得像條狐狸，到現在都沒有一點有價值的情報。
現在倒好，酒吞童子的線索還沒摸著，冼登奎的女兒又被綁架了，還冒出來一個跟軍統特務有勾結的王八爺。
這幾樁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係？
白玲皺著眉琢磨了好一會兒，也沒理出個頭緒來。
“算了，先去跟羅局長彙報一下吧。”
白玲歎了口氣，拿起筆記本站起身，打算順便去問問郝平川和趙隊長那邊，對酒吞童子的排查有沒有新進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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