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它記——記清楚,什麼是真正的‘造物’。”
火光漸斂,流火山風清朗。
林硯立於爐心宮前,長袍微揚,火印仍在胸口閃爍。
那是凡火宗的初光——既象征新生,也象征責任。
“宗心既立,當立宗碑。”沈蒼機躬身上前,語氣肅然。
“無碑,則道無歸;無名,則火無傳。”
林硯輕輕點頭。
“可。”
於是眾匠齊動,赤心以絲為引,洛冶以鋒為筆,
沈蒼機調動山體靈氣,以流火岩為骨,煉成一塊巨碑。
碑高三丈,赤金流轉,未刻一字,卻自帶氣勢。
林硯走到碑前,右掌一翻。
爐靈印浮現,焰光流淌,凝成一道筆勢。
“此碑,刻吾道。”
他抬手一揮,火光刻石。
赤紅光紋閃爍間,五行古字一一顯現——
凡火宗碑
【以造為道,以心為爐。】
【凡有誌於器藝者,無問出身,無分靈根。】
【匠心為證,技藝為經,造物為修。】
【造物之心,勝於殺伐之道。】
【凡火不滅,道心永燃。】
字成之時,火光衝霄。
山風自碑後呼嘯而起,火紋蜿蜒如龍,
化為赤色的火鳳,盤旋於碑頂。
沈蒼機深吸一口氣:“立碑成道……宗運已起。”
洛冶、赤心等百匠一齊叩首,山中靈氣呼應,化作滾滾聲浪——
“凡火不滅!造心永燃!”
聲波衝霄而起,回蕩百裡不絕。
林硯垂目,靜靜看著那塊石碑,
神情沉靜如爐中之火。
他緩緩伸出右手,按在碑身。
碑上光焰一閃,火紋順著他的指尖流入,
那是他親手刻下的爐主印。
碑石震動,赤焰紋路向四周擴散,
滲入山脈、岩土、靈泉之間。
從此刻起,流火山真正成為了凡火宗的根基。
三日後,宗門開宗儀式正式舉行。
山下聚集了無數修士與凡人。
他們中,有散落各地的器匠、畫師、織藝人,
也有手持破錘的苦修者與被宗門棄養的靈徒。
他們站在山門外,仰望那一片金紅交輝的山巔。
無論是誰,眼中都燃著渴望。
赤心身著火繡宮袍,立於門前,柔聲宣令:
“凡願以匠心入道者,可立三問。”
“三問”為凡火宗收徒之規。
洛冶高聲道:
“一問——可曾造物?若有一物,能動吾心,得入爐門。”
“二問——敢立誓否?若無心堅意真,不入爐道。”
“三問——識‘火’為何?”
人群中,第一位青年走出,衣衫樸素,手持木雕。
那是一尊殘缺的獸像,粗糙笨拙,卻隱有靈韻。
洛冶目光一掃,火印一亮,笑道:“有心。”
那青年雙膝一跪:“弟子願入凡火宗,修造物之道!”
火紋自山門騰起,將他輕輕包裹,送上山巔。
一人入宗,群情沸騰。
短短半日,山門前聚集的修者已逾千。
凡火宗,聲名震動南荒。
沈蒼機看著人潮,感慨歎息:“當年天工之盛,也不過如此。”
赤心輕聲一笑:“不同。天工造天,凡火造心。”
林硯立於山頂,看著這沸騰的畫麵,
心底卻平靜如鏡。
他緩緩閉上眼,心識沉入爐印。
爐靈息冶輕聲問:“主,為何不喜?”
“喜。”林硯輕語,“隻是……火若太盛,易焚心。”
“火之道,永伴危與機。”
“我知。”
林硯抬眼,望向東天。
旭日正升,光芒萬丈。
可在那光輝之外,雲層極深處,有一道微弱的陰影在遊動。
夜。凡火宗初夜。
山門火光通明,千燈輝映。
新入弟子紛紛在爐前祭拜,焰影映在他們臉上,閃動著純粹的憧憬。
然而,就在山腳的陰林中,一陣微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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