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夜雨一手執劍，一手提著燈籠，一步步向九枝山鬼逼近。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被雨水澆透的路麵隨時會塌陷。
他不得不小心，因為他的對手是九枝山鬼。這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讓人聞風喪膽的傳奇人物，經過這麼多年的沉澱，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他心裡實在沒底。
看著東門夜雨一步步逼近，九枝山鬼依舊木立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隻淡淡說道：“你要提著燈籠跟我打嗎？”
東門夜雨腳步微頓，道：“不可以嗎？”
九枝山鬼沒再說什麼，他緩緩抬起左腳，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泥水濺起的同時，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就在他剛踏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很深的腳印。路麵上的積水像是被什麼隔絕了，明明高出腳印寸許，卻無法流入其中。這一幕相當詭異。
“消失了？”
東門夜雨瞳孔驟縮，修長的手掌將銀竹劍握得更緊。
頭頂雨幕驟然撕裂，一道黑影鬼魅般當頭罩下，劍光直劈向東門夜雨麵門。
“在上麵！”
東門夜雨手腕一翻，銀竹劍化作一道流光，徑向上空斬去，但聞“叮”的一聲銳響，兩劍狠狠撞在一起，火星迸射，一閃即滅。
一擊未中，九枝山鬼借勢旋身飛踢，褲腿上帶起的泥水猶如一條長鞭，徑往東門夜雨臉上抽去。
兩人近身纏鬥，東門夜雨避無可避，眯眼的同時舉臂格擋。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結實踢中了他的小臂。他悶哼一聲，雙足犁地，倒滑出兩丈多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站直身子，活動了一下手腕，被踢中的地方劇痛無比，仿佛骨頭要碎裂一般。
更讓他驚異的是，手中的琉璃燈籠竟不知何時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隻片刻工夫，“啪”的一聲輕響，燈罩破碎，裡麵的燭火被雨水澆滅，四周頓時陷入黑暗之中。
剛才那一腳並未踢到燈籠，可那透骨而出的霸道餘勁，竟硬生生將這燈罩震得粉碎。九枝山鬼的實力，當真深不可測。
東門夜雨將破碎的琉璃燈籠丟到一旁，看向九枝山鬼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凝重。
九枝山鬼斜劍指地，雨水沿著劍刃流成一線。
“巴蜀第一劍，不過爾爾！”
東門夜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緊緊握著銀竹劍，冷冷道：“你的確有些本事，不過，僅憑這樣就想吃掉我東門夜雨，隻怕還不夠。”
“是嗎？“九枝山鬼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橫移兩丈。手腕一抖，長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猶如夜半鬼哭，微顫的劍鋒裹挾著刺骨的寒意，直取東門夜雨眉心。
麵對這破雨而來的一劍，東門夜雨不閃不避，他手腕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翻轉，銀竹劍竟似風中細柳般彎出一個驚人的弧度，斜刺向九枝山鬼的咽喉。
這一劍明明是後發，竟比九枝山鬼的劍先到。
九枝山鬼看出這一劍的精妙，急忙收劍回防，不料東門夜雨突然變招，原本彎曲的銀竹劍瞬間繃直，由上轉下，斜削向九枝山鬼腰腹。九枝山鬼豎劍擋開，反手還了七劍，均被東門夜雨化解。
兩人你來我往，在昏暗的雨夜中打得難解難分。九枝山鬼身形飄忽，劍法狠辣，招招直逼要害；東門夜雨則步步為營，手中銀竹劍於密不透風的殺招中尋隙反擊，看似落於下風，實則攻守得宜，進退有度。
百招轉瞬即過，兩人竟鬥了個旗鼓相當，難分軒輊。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夜幕，將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借著這轉瞬即逝的電光，東門夜雨終於看清了九枝山鬼的真容——那竟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張青麵獠牙、頭頂雙角的猙獰鬼麵。
縱然是在白天驟然撞見這麼一張臉，也難免心驚，更何況是在這淒風苦雨、四下無人的夜裡？
東門夜雨稍一愣神，左臂便中了一劍。刺骨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他揮劍逼退九枝山鬼，足尖一點，飄然向後掠去。
這一劍傷在左臂，傷口雖深，但好在並非要害，還不致危及性命。他從身上扯下一塊布條，熟練地將傷口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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