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相點,別掙紮。掙紮隻會讓你更難看。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
說完,他收起文件,像完成了什麼微不足道的任務,轉身就走,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李響癱在椅子上,渾身冰冷,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公司沒了,錢沒了,房子沒了,老婆……不,那個毒婦也沒了。還背上了四千六百萬的滔天巨債!
警察後來把他放了,因為“證據”暫時還釘不死他,但那份債務確認書和離婚協議,像兩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被“請”出了警局。
夜色更深了。城市依舊喧囂,霓虹閃爍,車水馬龍,但這熱鬨跟他再無半點關係。他像個孤魂野鬼,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憑著一點模糊的記憶,在城市邊緣的老城區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最後,他停在一個破敗的城中村村口。空氣裡飄蕩著廉價油煙和垃圾腐敗的混合氣味。他找到了那個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寫著“出租”字樣的電話。撥通了那個油膩膩的號碼。
“單間?押一付三,一個月六百,水電自理。”電話那頭是個粗嘎的男聲,不耐煩地報出條件。
六百……李響摸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隻在褲兜最深處,摸出了幾張被水汽浸得有點發軟的零錢——一張二十,一張十塊,幾個鋼鏰。加起來不到四十塊。這是他全副身家。
“我……我隻有這些……能不能先住一晚?明天……”他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厭惡的卑微。
“沒錢?滾蛋!當老子開善堂呢?”電話啪地掛斷了,隻剩下一串忙音。
李響握著那個破舊的公用電話聽筒,站在深夜寒冷的街頭,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傻子。最後,是一個好心的、同樣住在城中村的拾荒老頭,看他可憐,指給他一個地方——一棟待拆的破樓,底層有個廢棄的、沒有門窗的門洞,裡麵堆滿了建築垃圾,勉強能擋點風。
李響幾乎是爬進去的。地上冰冷,滿是灰塵和碎石。角落裡,幾隻肥碩的蟑螂被驚動,窸窸窣窣地爬開。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尿臊氣。
他靠著冰冷的、布滿塗鴉的牆壁滑坐在地,精疲力竭。饑餓、寒冷、屈辱、憤怒、絕望……無數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他摸向胸口,那裡貼身掛著一枚東西——一枚祖傳的、邊緣殘缺、布滿裂紋的古樸玉佩。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件沒被搜走的、還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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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玉貼著皮膚,在這地獄般的環境裡,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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