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嘴,卻紅著眼睛嘶吼,“錢是你‘賞’的!東西是我的!”
“滾開!”鑒定老頭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死死抱著那個筆筒,對著王海厲聲嗬斥,“這裡沒你的事!出去!”
王海被老頭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唬得一愣,隨即更加惱怒:“老東西!你他媽……”
“閉嘴!”老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再敢搗亂,我叫保安了!”他一邊說,一邊迅速按下了櫃台下麵的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王海臉色變了變,顯然知道這鑒定中心背後有點門道,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他惡狠狠地瞪了老頭一眼,又用殺人的目光剮了李響一下,咬牙切齒地低吼:“行!老東西,還有你,李響!你們給老子等著!”說完,他憤憤地退到店門口,卻沒走,像條毒蛇一樣死死盯著裡麵。
老頭不再理會王海,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激動,動作變得極其輕柔、專業。他小心地用一塊乾淨的軟布,蘸了點清水,一點點擦拭掉筆筒上那些汙泥和汙痕。隨著汙垢褪去,筆筒露出了更多的真容——青花發色藍中帶紫,沉穩深邃;釉麵光潔如玉,在燈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纏枝蓮紋舒卷自然,筆意流暢,透著一股清雅的氣息。
最後,他翻過筆筒,用強光手電仔細照射底足。在胎釉結合處,一圈極其自然、深淺不一的火石紅環繞著,胎質細膩堅硬。他拿起一個高倍放大鏡,湊到筆筒內壁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仔細辨認著什麼。
時間仿佛凝固了。店裡隻剩下老頭急促的呼吸聲,還有王海在門口焦躁踱步的腳步聲。
李響靠著冰冷的牆壁,捂著劇痛的胸口,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玉佩的灼熱感依舊持續,像一團火在胸口燃燒,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看著老頭那越來越凝重的表情,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老頭緩緩放下了放大鏡和強光手電。他抬起頭,老花鏡後麵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響,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懊悔,甚至還有一絲……後怕?
“清中期……景德鎮窯……民窯青花纏枝蓮紋筆筒……”老頭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東西……開門!”
轟!
李響隻覺得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所有的疼痛、疲憊和屈辱!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玉佩的灼熱感仿佛也達到了頂點,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讓他幾乎虛脫的身體重新注入了一絲力量!
成了!真的成了!這破筆筒……真的是寶貝!
“值……值多少錢?”李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急迫!
老頭還沒回答,門口的王海已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嗷一嗓子跳了起來!他剛才豎著耳朵聽得真真兒的!“清中期”?“開門”?這兩個詞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心上!
“放屁!老東西你老眼昏花了吧?!那破玩意兒是清中期的?值錢?!”王海眼珠子都紅了,像一頭暴怒的野豬,猛地又衝了進來,伸手就去抓櫃台上的筆筒,“拿來!讓老子看看!肯定是你看錯了!這他媽是我祖傳的!李響你個王八蛋偷我的!”
“滾開!”老頭這次反應極快,一把將筆筒搶回來護在身後,另一隻手抄起了櫃台上的一個銅鎮紙,怒視著王海,“再敢動一下試試!保安馬上就到!”
王海看著老頭手裡沉甸甸的銅鎮紙,再看看老頭那護食的眼神,硬生生刹住了腳步。他氣得渾身肥肉都在抖,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李響破口大罵:“李響!你他媽陰我!你故意裝慫!你騙我!這寶貝是我的!是老子的!!”他悔得腸子都青了!三十塊!他他媽三十塊“賞”出去一件古董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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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響靠著牆,看著王海那副氣急敗壞、捶胸頓足的狼狽樣,一股從未有過的、巨大的、扭曲的快感瞬間淹沒了全身!壓在心頭的屈辱和恨意,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得暢快淋漓,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笑容裡,充滿了複仇的快意和冰冷的嘲諷!
“值多少錢?”李響沒理會發瘋的王海,喘息著,再次追問老頭,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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