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頑固地鑽入鼻腔,取代了地下車庫那令人作嘔的血腥和機油混合的氣息。李響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單調的天花板。左耳鬢角的傷口被妥帖地包紮著,傳來陣陣悶痛,提醒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搏殺並非噩夢。但更深的疲憊和虛弱感,如同沉甸甸的鉛塊,壓在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酸痛的肌肉,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腦袋深處針紮似的抽痛。
透支。這是身體和靈魂同時發出的警報。那依靠古玉“預判”的極限爆發,代價遠超想象。
“李總!您醒了!”守在床邊,眼睛熬得通紅的陳默立刻湊了上來,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沙啞,“感覺怎麼樣?醫生說您主要是脫力和精神高度透支,還有耳朵的皮外傷,萬幸沒別的…”
“柱子呢?”李響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柱子哥在隔壁病房!”陳默連忙道,“肩膀上的貫穿傷處理好了,沒傷到骨頭和主要神經,就是失血多,得養一陣子。止痛藥效過了可能會很疼…不過柱子哥醒過來第一句話就問您怎麼樣了。”陳默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和一絲敬佩。
李響心頭一鬆,又有些發緊。柱子替他擋的那一下…他閉上眼,腦海裡瞬間閃過那隻毒蛇般抓來的手,冰冷的槍口,還有最後殺手頭顱爆裂那地獄般的景象…以及那雙空洞的、纏繞著荊棘的獨眼!
心淵議會…滅世級…汙穢終將吞…
這幾個詞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神經。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那個殺手…還有特調處的人?”李響強打精神問道。
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而驚懼:“屍體…被那個叫明心的帶走了。現場…也被他們完全封鎖接管了。警察那邊被下了封口令,所有關於那個殺手…還有…還有那個…圖案的記錄,都被要求嚴格保密,不得外泄。”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顯然回想起那爆頭的一幕依然心有餘悸,“那個明心…走之前,隻留下一句話,‘暫時安全,好自為之。’”
暫時安全?好自為之?
李響咀嚼著這八個字,隻覺得無比諷刺。這更像是警告。對方展示力量(輕易接管案件),留下餘地(暫時安全),同時強調規則(好自為之)。那個議會,像一片籠罩在頭頂、深不見底的烏雲。
他下意識地抬手,隔著病號服,摸向胸口的位置。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微微一怔。
那枚救了他命的古玉,依舊安靜地貼在那裡。但觸手所及,不再是昨夜那幾乎灼傷皮膚的滾燙,而是一種溫潤的、如同暖玉般的溫和熱度。更讓他心頭震動的是——玉身中央,那道在搏殺後新出現的、猙獰扭曲的裂紋,此刻竟已彌合了大半!
原本深可見“玉髓”的裂口,邊緣變得模糊,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撫平、粘合,隻留下幾道比發絲還細的淺痕。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醇厚、溫和的能量,正源源不斷地從玉身內部湧出,如同涓涓細流,緩慢卻堅定地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精神和酸痛的軀體。
這修複的速度…遠超前幾次!是昨夜那場生死搏殺帶來的刺激?還是“心淵議會”的威脅,無形中催化了古玉的力量?
“李總?”陳默見李響摸著胸口發愣,有些擔憂。
李響回過神,放下手,眼中疲憊未消,卻多了一絲沉澱下來的銳利和冰冷。“蘇家那邊呢?有什麼動靜?”
“蘇家?”陳默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像是解氣,又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茫然,“蘇家…蘇家徹底亂了套了!”
“蘇雅和那個蘇浩,從昨天下午開始,就聯係不上了!蘇家老宅、公司、他們常去的會所…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人!蘇明遠急得差點當場腦溢血,蘇氏集團股價今天開盤就崩了!跌停了!外麵謠言滿天飛,說蘇家姐弟卷款潛逃,說蘇家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被滅口了…什麼難聽的都有!”
李響眉頭緊鎖。蘇雅姐弟失蹤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不相信是巧合!是那個“心淵議會”的手筆?因為蘇雅接觸了“淵穢之石”,成了棄子?還是…被滅口了?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那個組織的行事,比他想象的還要冷酷和高效。
“浩遠物業那邊呢?”李響壓下心中的驚濤,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成了!”陳默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興奮,“今天上午,所有法律程序全部走完!周老板他們帶著文件來了,就等您簽字!從今天起,浩遠物業,還有它名下的所有資產、管理權,正式歸入我們‘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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