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標大廳裡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堅冰。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李響身上，釘在他手中那幾張輕飄飄、此刻卻重逾千鈞的紙上。
李響站在蘇家代表麵前，平靜地將那幾張從自己腳邊撿起的、印著蘇家核心報價數據的文件遞還回去。他的動作從容，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公式化的疏離，仿佛遞還的隻是幾張無關緊要的廢紙。隻有離得最近的人，才能看到他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才能看到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封般的銳利。
“物歸原主。下次…還請拿穩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氣，像冰錐敲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蘇家代表的臉，由鐵青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跳，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幾乎是劈手奪過那幾張紙，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羞辱而劇烈顫抖，將紙張攥得皺成一團，發出刺耳的聲響。
“李響！”一聲壓抑到極點、如同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尖利嘶吼猛地炸響！
蘇雅！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副掌控一切的高傲麵具！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酒紅色的套裝因劇烈的動作而顯出猙獰的褶皺，精致的麵孔扭曲得近乎變形！那雙漂亮的眸子裡燃燒著滔天的怒火、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種被當眾羞辱後歇斯底裡的瘋狂！她死死盯著李響，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針，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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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做了什麼？！”她的聲音尖利刺耳，帶著失控的顫抖。
李響緩緩轉過身，麵對蘇雅那擇人而噬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蘇總，”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漠然，“文件是被風吹散的。我隻是…撿了起來。僅此而已。招標流程還在繼續，請注意您的言行。”
“風？！你放屁！”蘇雅氣得渾身發抖，塗著蔻丹的手指狠狠指向李響，又指向那還在微微晃動的水晶吊燈，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撕裂，“哪來的妖風？！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李響！你使詐！你用了卑鄙手段！這標書泄露了！這場招標不公平！我要求重新…”
“蘇雅女士！”台上，主持人嚴厲的聲音帶著官方的威嚴，打斷了蘇雅的咆哮。主持人臉色也很難看，這變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請注意會場秩序！文件散落是意外事件！星火集團代表李響先生隻是出於好意撿拾歸還！整個過程所有評委和在場人員都看在眼裡！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存在違規操作！招標流程必須繼續！現在，請蘇氏聯合體代表，重新封裝並投遞你們的最終標書！否則視為棄權！”
主持人的話，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澆在蘇雅頭上。她張著嘴，胸口劇烈起伏，看著主持人那張公事公辦的臉，看著周圍那些或震驚、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事不關己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無力感和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她！
重新封裝？核心數據已經被李響看光了！還怎麼重新封裝？！改？時間來不及了！就算硬著頭皮按原價投，也等於把底牌完全亮給了對方！這還怎麼玩？！
“蘇總…”她身邊那個臉色灰敗的代表，拿著被揉皺的文件，聲音帶著哭腔和詢問。
蘇雅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她猛地轉頭，再次看向李響。李響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平靜地整理著西裝袖口，仿佛剛才那場驚天風波與他毫無關係。隻有他微微低垂的眼瞼下，那深不見底的眸光深處，才藏著無人能見的、驚心動魄的波濤。
完了…全完了…
蘇雅的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她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麵，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投！”
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英雄末路的悲涼和刻骨的恨意。
蘇家代表顫抖著手，將那份被揉得不成樣子、價值千億的核心機密文件，胡亂塞進深藍色的文件夾裡，幾乎是閉著眼，將它投進了透明的投標箱。這個動作，充滿了屈辱和象征性的絕望。
接下來，其他幾家陪跑的投標單位也依次投遞了標書，但所有人的心思顯然都不在這上麵了，目光依舊在蘇雅和李響之間來回逡巡。
終於，到了最緊張的時刻——開標唱標！
主持人當著公證員和所有評委的麵，一一開啟投標箱，取出標書，當眾唱出各家的最終報價和核心承諾。
輪到蘇氏聯合體。主持人打開那個深藍色文件夾，拿出裡麵被揉得皺巴巴的文件。當他念出那個熟悉的、天文數字般的最終報價時，會場內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的聲音！太…太高了！高得超出了合理的利潤空間！這幾乎是孤注一擲的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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