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荒寺地下傳來的無聲召喚，像根無形的線，死死拽著李響的心。那完整符印帶來的震撼，古玉裂紋愈合一絲帶來的力量增長，非但沒讓他輕鬆，反而像在滾燙的油鍋裡又澆了一瓢水。
“地下…地下到底藏著什麼？”李響煩躁地在狹小的安全屋裡踱步，腳下的泥地被踩得咯吱作響。老墨用血刻下的“走”字還在眼前晃，灰燼自燃的焦糊味仿佛還縈繞在鼻尖。那地方太邪門，陰風、鬼嚎、還有陳默那破機器撕心裂肺的警報…光想想就讓人脊背發涼。
直接挖？他李響現在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剛在鬼門關溜達一圈回來，念力是漲了點，可那點本事，對付幾個混混還行，真要去碰荒寺地下那種未知的玩意兒，跟找死沒區別。情報！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情報！
腦子轉得飛快，最後定格在一張清冷出塵的臉上。
顧清影。
隻有她了。那個神秘的顧家，那個一眼就注意到他古玉的女人，那個似乎知道很多卻又語焉不詳的顧清影。
“媽的，死馬當活馬醫了！”李響啐了一口，抓起桌上那張描繪著完整“鑰匙”符印的草紙，小心折好塞進懷裡。古玉貼著皮膚，傳遞著溫熱的踏實感。他得再去一趟顧家，哪怕再吃一次閉門羹，也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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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城南那片鬨中取靜、綠樹掩映的高檔別墅區。顧家那棟古樸大宅，安靜地矗立在午後略顯慵懶的陽光裡，院牆高深，門庭緊閉，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疏離感。
李響沒開車，叫了輛不起眼的出租遠遠停下。他今天換了身乾淨利落的休閒裝，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喪家犬，但眉宇間那股子揮之不去的疲憊和鬢角紗布透出的點點殷紅，還是暴露了他的狼狽。
深吸一口氣，壓下腦子裡殘留的脹痛，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黃銅包裹的烏木大門前。門楣上，那個與老墨符號部分相似的徽記，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咚，咚，咚。
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門環。金屬撞擊木頭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有些突兀。
片刻，大門一側的小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還是上次那個穿著深色唐裝、麵容刻板的中年門衛。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李響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鬢角的紗布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隻有公式化的審視。
“何事？”聲音平板，不帶一絲情緒。
李響拿出那張折好的草紙，小心地展開，露出上麵那個複雜、神秘、透著古老氣息的完整符印。“麻煩通報顧小姐一聲，李響求見。關於這個…有些疑問，想請她解惑。”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指著符印中心那個深邃的漩渦節點。
門衛的目光落在符印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似乎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他沒有接紙，隻是沉默地看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像是在辨認，又像是在權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有些凝滯。李響能感覺到自己掌心的汗意。就在他以為又要被一句“小姐不見外客”打發走的時候，門衛終於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李響，依舊是那張刻板的臉。
“稍等。”他隻吐出兩個字，隨即小門無聲地合攏。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似乎比上次更漫長。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在李響腳邊跳躍。他按了按還有些抽痛的太陽穴，古玉在胸口持續散發著溫熱，像是在給他打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小門再次無聲滑開。
門衛的身影重新出現，他手裡並沒有拿著李響那張草紙。他伸出的手上，捏著一張質地極佳、觸手溫潤的素白色卡片。卡片上沒有繁複的花紋，隻在正麵用極其清雅雋永的墨色行楷，寫著一個時間，一個地點：
**明晚八點，“靜心”茶舍，天字閣。**
沒有署名，沒有多餘的字句。
門衛將卡片遞出，動作依舊刻板：“小姐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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