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微的呼吸幾乎停滯。“地下研究所”、“親手打造”……母親話語中每個詞都像重錘，狠狠砸碎了她過往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她正要追問父親與地下研究所究竟有何關聯時——
“叩、叩、叩。”
三聲溫和而規律的敲門聲，恰到好處地響起，瞬間打破了室內凝滯而沉重的氣氛。
門外傳來蕭明哲溫和的嗓音：“淑雅，樂微，聊完了嗎？我讓廚房準備了點宵夜，一起用些吧？”
聲音響起的瞬間，林淑雅臉上那種深入骨髓的冷厲與決絕，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頃刻間消散無蹤。她幾乎是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氣，再抬眼時，已換上林樂微最熟悉的那種溫婉笑容，連眼角的疲憊都恰到好處。
“就來了。”她揚聲應道，聲線平穩得聽不出任何異樣。
隨後，她轉向林樂微，動作輕柔地為女兒理了理鬢邊並不淩亂的發絲。她的眼神恢複了母親的溫柔，但在這溫柔之下，是隻有她們二人才懂的、無法言說的沉重。
“今天說的這些，”林淑雅壓低了聲音，語速快而清晰，“務必牢牢放在心裡，對誰都不要提起。”
林樂微看著母親這堪稱完美的“變臉”，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澀與痛楚交織。她沒有再多問一個字，隻是迎著母親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輕聲應道：“我知道了，媽。”
她心念微動，那層籠罩著小廳的無形結界如同被戳破的氣泡，悄無聲息地消散，沒有留下任何能量漣漪。
林淑雅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擺，確認自己周身沒有任何破綻，這才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向門口。林樂微緊隨其後，努力平複著內心的驚濤駭浪，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儘量自然。
門從裡麵被拉開。
門外，不僅站著麵帶微笑的蕭明哲，蕭廷昭竟也在一旁。他靜立在廊燈的光暈裡，目光平靜地望過來，看似隨意，但那深邃的眼底卻仿佛能洞悉一切。
蕭明哲見母女二人出來，笑容和煦，語氣帶著家常的隨意：“看你們聊了這麼久，想必也餓了。宵夜就安排在我們這層的小餐廳，就我們自家人，隨便用點，也自在。”
“還是你想得周到。”林淑雅溫婉一笑，極其自然地走上前，輕輕挽住了蕭明哲的手臂，“方才還在說微微這孩子太讓人操心，我總擔心她年紀小，不懂進退，失了禮數，惹出誤會讓人看了笑話。”
她轉而看向蕭廷昭，笑容依舊得體，“廷昭這般知禮守度、最重分寸，不愧是父親親自教導出來的。這些日子，真是多虧了你這個作兄長的處處關照她，她小孩子心性，若有哪裡做得不妥當，還需你這做大哥的多加提點，讓她謹守本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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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言重了。”蕭廷昭微微頷首，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林樂微微垂的眼睫，“照顧微兒，本就是我心甘情願。”
四人沿著回廊緩步而行，表麵言笑晏晏，氣氛融洽。蕭明哲與林淑雅在前，林樂微與蕭廷昭自然地落後半步。
廊下宮燈在光潔如鏡的木地板上投下溫潤光影，林樂微垂眸望著地上搖曳的燈影，腦海中依舊翻湧著母親方才的話語，心緒難平。身側傳來的雪鬆氣息沉穩而具有壓迫感，他沒有急於開口，隻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將這片空間留給她整理心緒。
行至轉角，前方蕭明哲與林淑雅的談笑聲漸遠。蕭廷昭微微側首，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廊道中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臉色不好。是累著了，還是……林姨說了什麼？”
他的觀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銳。
林樂微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目光。搖了搖頭，唇角牽起一個淺淺的、帶著些許倦意的弧度，“沒什麼，就是媽媽囑咐了我不少壽宴的規矩，許是我太緊張了，聽得有些頭昏。”
她這個理由說得合情合理，一個初次參與如此重大場合的年輕女孩，被繁文縟節嚇到，再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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