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汐市災害救援聯合指揮部，頂層核心會議室。
時間已過下午兩點，會議桌上的簡易餐包大多原封未動，水杯裡的水早已冰涼，凝結的水珠在杯壁上緩緩滑下。
最初關於災情彙報的沉悶流程早已過去。此刻，懸浮的全息地圖將幽藍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話題的焦點，無可避免地鎖定了那個名字——林樂微。
蕭廷昭剛剛結束關於戰鬥結果的最後陳述，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刻意略去了所有驚心動魄的細節。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結果，我們看到了，蕭總。”
來自總參技術評估局的張少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精密儀器的探針。他沒有看報告，數據顯然早已印在他腦子裡。
“但‘過程’呢？淨化作用的能量模型、效力閾值、可持續輸出周期……這些核心數據一片空白。我們不能讓一場成功，僅僅成為一個無法複製、無法理解的‘傳奇’。它的戰略價值，關乎聯邦的未來生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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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與某老牌軍事世家關係深厚的王中將接過了話頭。他的語氣看似和緩，實則步步緊逼：
“樂微小姐功勳卓著，聯邦絕不會忘。正因如此，我們更應對這份‘能力’負責。它已超出個人範疇，成為一件關乎國運的‘戰略資產’。”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前方虛擬屏幕上的蕭明川臉上，語重心長：
“關於她後續的恢複情況、能力的穩定性評估、潛在的成長空間、乃至未來的……協作方式，是否應置於更宏觀、更安全的統籌框架下？這既是對她個人的保護，也是對億萬聯邦公民的負責。”
“王將軍口中的‘統籌框架’，具體指什麼？”主位上的蕭明川眼簾微抬，聲音聽不出情緒，像一把尺子，量度著接下來的每個字。
王中將清了清嗓子，預案早已備好：
“我提議，成立一個由聯邦科學院與軍部頂尖專家組成的特別小組，為樂微小姐提供最頂級的恢複環境，並進行必要、安全、伴隨式的觀測與數據采集。在非常時期，我們必須用非常手段，確保‘關鍵資源’的絕對安全與可控。”
“我附議！”
另一名李姓將領聲如洪鐘，幾乎震得桌麵微顫，“這等國之重器，豈能由一家一族掌握？軍部必須接手主導！蕭氏可以配合，但主導權必須明確！”
所有目光，或直接或隱蔽，都投向了蕭廷昭。蕭明川眼簾低垂，麵色沉肅。此刻，他首先是主持會議的聯邦上將。
蕭廷昭緩緩抬起眼眸。
他沒有看那幾位發難的將軍，而是先望向了主位上的蕭明川，隨後，目光才平靜地掃過全場。那眼神裡沒有怒火，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剖析事實的清明。
“諸位將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陡然一靜，“我想先糾正一個根本性的認知錯誤。”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冰冷的桌麵上，十指交疊。
“你們正在討論的，並非一件新式武器，或一個可供拆解的技術原型。”
“你們討論的，是一個剛剛為這座城市死過了一次的人。”
“報告上‘淨化完成’四個字的背後，是經脈寸斷、識海崩毀、生命之火幾乎熄滅。她現在的狀態，比諸位桌上那杯冷掉的水，更加沒有‘可持續性’。”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技術派的張少將臉上，話語鋒利：
“張將軍是專家。那麼請問，對一個瀕臨崩潰、極度不穩定的靈能本源進行外部探測和刺激，以獲取所謂‘數據’，其成功率是多少？引發靈能反噬、導致永久性根源損傷的風險，又有多高？這套方法論，與諸位所不齒的地下禁忌實驗，在本質上，區別究竟在哪裡？”
張少將嘴唇動了動，一時竟無法用他熟悉的“風險收益模型”來反駁這個用生命鑄就的反例。
就在這時，一個平和卻極具分量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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