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慈悲、士兵的悍勇、百姓的哀慟,竟在他體內凝成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
他踩著屍骸往前衝,腳下的碎骨發出“咯吱”的哀鳴,卻成了最鏗鏘的鼓點。有叛軍舉刀劈來,兔小白隨手凝成光刃揮出,竟將刀身劈成兩半;迎麵衝來的戰馬被他側身撞開,馬眼瞪得滾圓,仿佛看見什麼妖物。
這哪裡還是剛才那個鑽陣逃竄的小子,分明是一團裹著血火的怒龍。
李懷仙在陣外正指揮騎兵推進,忽見那道金紅色影子逆著人潮衝來,黑布下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清兔小白的眼睛,那裡麵沒有恐懼,隻有一片燒紅的岩漿,映著香積寺的火光,映著滿地屍骸,映著那個滾進亂軍再無聲息的孩子。
“找死!”李懷仙長槊頓地,槊尖挑起三具屍體當作盾牌,直迎上去。
兔小白根本不躲,龍氣在他掌心凝成一柄短刃,竟是用無數細碎的龍鱗拚成,刃光劃過處,屍體瞬間被淨化成飛灰,連帶著李懷仙槊杆上的血汙都蒸騰成煙。
“你手上的血,該洗了!”兔小白的聲音裹著龍吼,短刃直刺李懷仙心口。
李懷仙橫槊格擋,卻覺一股滾燙的氣流順著槊杆炸開,震得他雙臂發麻。
那氣流裡藏著三萬家冤魂的嘶喊,藏著香積寺被焚的經卷,藏著所有被戰火碾碎的安寧,此刻全化作利刃,要剖開他早已硬化的心臟。
兩人在屍山血海中纏鬥,兔小白的招式毫無章法,卻招招衝著李懷仙最脆弱的地方去:砍向他握槊的虎口,踢向戰馬的膝蓋,甚至用頭去撞他黑布下的舊傷。
李懷仙越打越心驚,他發現這小子根本不怕死,護體金光上的裂痕明明越來越多,卻偏生有股不死不休的韌勁兒,像極了當年在幽州草原上,那個敢跟狼群搶食的少年。
“你這個瘋子!”李懷仙被逼得連連後退,好幾次能將兔小白擊殺,但他卻沒有痛下殺手。
看樣子,他是想活捉兔小白。
兔小白沒答話,隻借著他後退的空檔,猛地矮身,龍氣短刃貼著地麵劃過,斬斷了捆著平民的繩索。
那些百姓愣在原地,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用身體護住他們。
李懷仙的長槊停在半空。
他看見兔小白的護體金光終於徹底碎裂,卻有無數道細小的金光從碎片裡飛出,落在那些平民身上,凝成一層薄薄的護罩。
少年自己的肩胛處,正汩汩流著血,滴在地上。
遠處,回紇騎兵的鐵蹄聲越來越近,香積寺的火焰漸漸熄滅,露出被熏黑的佛塔尖頂。
李懷仙突然調轉馬頭,長槊一揮,帶著身邊的叛軍往戰陣另一側衝去——他們敗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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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小白癱坐在屍骸堆裡,陸續飛回的水膜碎片將他包裹住,緩緩修複他的傷口。
他體內的靈氣耗儘,小柔陷入沉寂,沒了聲息。
血霧中,香積寺殘破的山門緩緩敞開,像在接納所有疲憊的靈魂。
蒼穹中,一雙眼睛緩緩隱沒。
實驗室屏幕裡,李懷仙的長槊掃過兔小白肩胛的刹那,監控麵板突然彈出一行刺眼的紅色代碼:【檢測到第二時序追蹤信號】。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掌握了我們的技術嗎?”
陳景明教授瞳孔因震驚而收縮。
他放大李懷仙黑布下的脖頸,那裡竟有一道與兔小白水膜同源的淡藍色紋路,隻是被血汙掩蓋得極深。
實驗室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冰,林婉的指甲深深掐進操作台邊緣。
屏幕裡,李懷仙的長槊與兔小白肩胛擦過的瞬間,那道淡藍色紋路在血汙中一閃而過,像條冰冷的蛇鑽進所有人的視線——那紋路的波峰頻率、生物電信號,甚至連衰變期的細微波動,都與時序追蹤蛋白的核心參數完全吻合,隻是在分子鏈末端多了個詭異的倒鉤結構。
“教授,不是模仿,是同源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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