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宮，禦書房。
趙戈坐在書案後，麵前攤著陳平剛剛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伏擊事件的經過：一百多個黑衣人，全部蒙麵，用的是製式刀劍，進退有序，訓練有素。退走的時候，有人接應，有馬匹，有備用路線。這不是烏合之眾，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武裝力量。
更可怕的是，他們對趙戈的行程了如指掌。什麼時候出發，走哪條路，多少人護衛，在哪裡紮營，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把消息賣給了他們。
“大王。”
陳平低聲道，“臣已經派人去查了。泄露消息的人，一定在鹹陽城內。甚至可能就在朝堂上。”
趙戈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早就想到了。
大漢雖然進入平穩發展階段，但並非就天下太平。那些被削了爵位的舊貴族，在巫神教事件中被敲打的世家，那些對朝廷心懷不滿的人，隨時可能跳出來。
但這一次，他們跳得太早了。
跳得讓趙戈看到了他們的尾巴。
“繼續查。”
趙戈沉聲道，“查到誰，不管他是誰，不管他背後站著誰，都給我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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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躬身：“臣遵旨！”
隨後趙戈也下達了一些命令，隔絕消息。
遇襲已經過去七天了。七天來，他封鎖了所有消息，連李姒都沒有告訴。對外隻說旅途勞頓，需要靜養幾日。朝會暫停，奏報送入禦書房批閱，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但暗地裡，一張大網正在悄悄鋪開。
那五百隨行的精兵，已經被他調往城外一座偏僻的教場，由韓信親自帶著“訓練”。名義上是增強防衛能力，實際上就是隔離。不是不信任他們，是不想打草驚蛇。萬一那些人裡有內鬼，萬一消息走漏，所有努力都會白費。
至於那二十個玄衣衛，更是被陳平直接帶走了。他們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連趙戈都不完全清楚。他隻知道，陳平在查，在拚命地查，在用自己的方式揪出那個藏在暗處的人。
“大王。”蕭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趙戈抬起頭：“進來。”
蕭何走進禦書房，身後跟著張良和桑弘羊。三人的麵色都有些凝重，顯然已經知道了一些內情。
“都坐吧。”
趙戈示意三人坐下，“今天找你們來，是有幾件事要交代。”
三人落座，靜靜等待。
趙戈拿起第一份詔書，緩緩道：“第一件事，關於律法。”
他看向張良：“蕭相，閣會這幾年修訂的律法，我都看了。很周全，很細致，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我覺得，有一個問題需要調整。”
蕭何微微前傾：“請大王明示。”
趙戈道：“執法力度。”
他頓了頓，繼續道：“現在的律法，太講究‘法理’和‘人情’的對等。犯了罪，先看有沒有苦衷；判了刑，還能用錢贖。這樣一來，有錢有勢的人，根本不怕犯法。反正犯了也能花錢擺平，大不了多交點錢。”
蕭何沉默片刻，緩緩道：“大王所言極是。但律法如此規定，也是考慮到人情世故。畢竟……”
趙戈擺擺手：“我知道。人情世故，什麼時候都有。但我要的是——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貴族還是平民，不管你有錢還是沒錢，犯了法，就該受到同樣的懲罰。”
他拿起那份詔書，遞給蕭何。
“這是我擬定的《執法嚴明詔》。從今往後，執法力度統一標準，不許因人而異。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關的關。誰要是敢在執法上做手腳，就以同罪論處。”
蕭何接過詔書，仔細看了一遍，深深躬身。
“臣遵旨。臣一定督促各地官員，嚴格執行。”
趙戈點點頭，拿起第二份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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