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蒙天放大步走進書房。
他穿著一身便服,看起來像個普通商賈,但那股行伍之氣,怎麼也藏不住。
“周將軍。”蒙天放拱手。
周文起身還禮:“蒙將軍,久仰大名。”
兩人落座,管家奉上茶,退了出去。
蒙天放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周將軍,大王的信,您收到了?”
周文點頭:“收到了。”
蒙天放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鐵鑄的,正麵刻著一個“內”字,背麵刻著趙戈的私印。
“大王有令,從即日起,周將軍加入內衛,任副將,協助臣處理穎川汝南事務。”
周文看著那枚令牌,沉默片刻,伸手拿起。
令牌沉甸甸的,壓在掌心,像一座山。
“蒙將軍,需要我做什麼?”
蒙天放道:“第一,組建護衛隊。人數不必多,三五百即可,但要精。這些人,要絕對可靠,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周文點頭:“這個容易。我在穎川多年,手下有幾個信得過的人。他們招募的人,應該沒問題。”
蒙天放繼續道:“第二,滲透穎川和汝南兩地的官府和豪強。彭越拉攏的那些人,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還需要一些更詳細的情報——他們跟彭越勾結到什麼程度,手上有多少兵,家裡有多少錢糧。這些,都要摸清楚。”
周文想了想,道:“穎川這邊,屬下可以辦到。汝南那邊,可能需要些時間。”
蒙天放道:“不急。大王說了,慢慢來。等彭越跳得最高的時候,再收網。”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默契。
接下來的日子,周文開始暗中組建護衛隊。
他找的都是當年跟著他打過仗的老兵,有的已經解甲歸田,有的在穎川做小生意,還有的在鄉下種地。這些人,對周文忠心耿耿,對朝廷也忠心耿耿。聽說要重新跟著周文乾,二話不說就來了。
不到半個月,一支三百人的護衛隊就組建起來了。
蒙天放把這三百人打散,混入穎川和汝南兩地的市井之中。扮成商販,腳夫,還有乞丐。
他們表麵上各乾各的,暗地裡卻時刻盯著那些與彭越有來往的人。
消息源源不斷地傳回周文的郡尉府,再通過蒙天放的內衛渠道,送到鹹陽。
趙戈坐在禦書房裡,看著這些情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彭越以為自己躲在梁郡,別人就不知道他在乾什麼。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早就被趙戈看得清清楚楚。
“大王。”陳平走進來,麵色有些古怪。
“梁郡那邊,出事了。”
趙戈抬起頭:“什麼事?”
陳平道:“彭越收編的那些山匪,開始鬨事了。”
梁郡,郡尉府。
彭越的臉色鐵青,麵前的茶杯被摔得粉碎。
“你說什麼?他們又搶了?”
親信跪在地上,額頭冒汗:“將軍,北山那幫人,昨天夜裡又搶了好幾家商鋪。還打傷了人,有一個傷得挺重,怕是……”
彭越一拳砸在桌上。
“這幫畜生!老子給他們錢,給他們糧,給他們地盤,他們就這麼報答老子?”
親信不敢說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從收編了那些山匪,梁郡就沒安寧過。今天搶商鋪,明天搶民宅,後天又在街上打架鬥毆。百姓怨聲載道,商戶紛紛關門,連郡尉府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彭越不是沒管過。他罵過,罰過,甚至殺過兩個鬨得最凶的。可沒用。那些山匪骨子裡就是匪徒,讓他們老老實實待著,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將軍,”親信小心翼翼地道。
“要不……把他們趕走?”
彭越瞪他一眼:“趕走?老子花了多少錢養他們,你說趕走就趕走?”
親信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彭越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也知道,這些山匪不能留。可他現在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人。沒有這些人,他怎麼跟趙戈鬥?
可他更知道,如果再讓這些山匪鬨下去,不用趙戈動手,他自己就先垮了。百姓會反他,商戶會跑,連郡尉府的人都會離心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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