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不敢回答。
趙戈自顧自地說下去：“可我是皇帝。當了皇帝，就不能隻想著自己。我要想這個國家，想這個國家的百姓，想這個國家的將來。我不能犯錯，因為我犯的每一個錯，都可能讓無數人受苦。我不能停，因為我停下來，這個國家就亂了。”
他轉身，看著陳平。
“所以我隻能往前走。不管前麵是什麼，都得往前走。”
陳平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大王……”
趙戈擺擺手：“行了，別哭哭啼啼的。去傳令吧。”
陳平深深躬身，退了出去。
趙戈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他知道，這場仗，還很長。可他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的身後，有蕭何、張良、韓信、桑弘羊，有劉邦，有章邯、盧綰，有無數忠心耿耿的將士和官員。
他們或許各懷心思，或許各有圖謀，但在對付徐福這件事上，他們是站在一起的。
這就夠了。
東海，會稽郡。
章邯站在海邊的一塊礁石上，望著茫茫大海。海風很大，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他的身後，站著盧綰和幾個水軍將領。
“將軍，大王的密旨到了。”盧綰雙手呈上一份密報。
章邯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趙戈給的內容簡潔明了：“火攻可行，但要謹慎。不要急於求成，寧可錯過，不要犯錯。”
章邯放下密報，望著大海，久久不語。
“將軍，大王怎麼說？”盧綰問道。
章邯道：“大王同意火攻，但要我們謹慎。”
盧綰點頭：“謹慎是對的。徐福在海上來往二十多年，對風向、洋流、潮汐的了解，比我們深得多。我們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章邯轉身看著他：“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盧綰想了想，道：“多做幾條火攻船，多試幾次。不要指望一次就能成功。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徐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老巢就在瀛洲，跑不掉的。”
章邯點點頭：“跟我想的一樣。”
他轉身，繼續望著大海。
“傳令，從今天起，每月十五，派出火攻船，在徐福船隊的必經之路上設伏。不管成不成功，都要試。試多了，總有一次能成功。”
盧綰躬身：“遵命。”
章邯望著大海，心中湧起一股豪情。他想起當年在巨鹿城下，麵對著項羽的楚軍，他沒有退縮。後來在西線，麵對著羅馬軍團，他也沒有退縮。現在在東海，麵對著徐福的船隊，他同樣不會退縮。
因為他的身後，是大漢，是大王，是無數信任他的人。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鹹陽，政務司。
劉邦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梁郡試點的進展報告。報告是蕭何送來的，措辭謹慎，數據詳實。劉邦已經看了兩遍，每一遍都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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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郡的情況確實在好轉。那些原本陽奉陰違的官員們，在以薪養廉的政策和嚴厲的查處之下，終於收斂了手腳。百姓們得到了應有的救濟糧和新種子，日子比從前好了不少。可劉邦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考驗，在幾年後，甚至十幾年後。
“太傅。”屬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劉邦抬起頭：“什麼事？”
屬官走進來，低聲道：“夫人又進宮了。”
劉邦的眉頭皺了起來。
“去多久了？”
屬官道：“去了有一個時辰了。是去見王後的。”
劉邦沉默片刻，緩緩道：“知道了。下去吧。”
屬官退下後，劉邦靠在椅背上，心中一股莫名煩躁感。呂雉最近頻繁進宮，名義上是去看望王後，實際上是在打探消息。
他知道，呂雉不甘心，不甘心隻做一個太傅夫人。她想要更多，想讓他得到更多。可他不敢。因為趙戈雖然不在政務司，可他的眼睛無處不在。
玄衣衛，內衛，陳平，蒙天放……這些人，隨時都在盯著他。他隻要露出一絲不臣之心，明天就會有人來抓他。
“太傅。”又一個屬官走進來。
“大王召您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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