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廣看著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趙戈道：“大哥，你不用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會照顧好這個國家。”
吳廣的眼中湧出淚水。他緊緊握著趙戈的手，不願鬆開。
趙戈看著他，淚水也流了下來。
兩人就這麼握著手，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吳廣的手緩緩鬆開了。他的眼睛慢慢閉上，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趙戈跪在床前，泣不成聲。
陳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他知道，吳廣走了。那個從大澤鄉就跟著趙戈的兄弟，在西線苦寒之地鎮守多年的兄弟，走了。
夜深了，燭火在青銅燈台上靜靜燃燒，將趙戈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孤獨而寂寥。
吳廣的遺體已經連夜運進了皇宮，停放在偏殿，用最好的棺槨，鋪最厚的錦衾，可趙戈沒有去看。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看到那張枯瘦的臉，會忍不住流淚，會忍不住崩潰，會忍不住想跟著他一起走。
“大王。”陳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趙戈沒有回頭：“消息封鎖了嗎？”
陳平道：“封鎖了。知道吳將軍死訊的，隻有驛館的幾個親信和宮裡的幾個侍從。臣已經安排人盯著他們，不會走漏風聲。”
趙戈點點頭，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陳平，忽然道：“陳平，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陳平一愣，想了想，道：“回大王，從大王登基那年起，臣就在大王身邊了。算起來，有十幾年了。”
趙戈點點頭：“十幾年，不短了。這十幾年裡，我對你如何？”
陳平深深躬身：“大王對臣恩重如山。臣能有今天，全賴大王提拔。”
趙戈擺擺手：“別說這些客套話。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不當皇帝了，你怎麼辦？”
陳平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趙戈，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他不知道大王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但他知道，這不是一個可以隨便回答的問題。
“大王，”陳平緩緩道。
“臣是大王的臣子。大王在哪裡，臣就在哪裡。”
趙戈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陳平，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說假話，也不說真話。你剛才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陳平沉默了。他知道，大王看穿了他。他剛才說的，是假話，也是真話。假話是因為他不想讓大王知道他內心的猶豫，真話是因為他確實感激大王的提拔之恩。可感激歸感激，權力歸權力。他舍不得放棄手中的權力，舍不得放棄玄衣衛統領的位置，舍不得放棄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
“大王，”陳平的聲音沙啞。
“臣……”
趙戈擺擺手，打斷他。“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的難處。你回去吧。”
陳平深深躬身，退了出去。禦書房的門關上，趙戈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陳平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
陳平這個人，聰明，能乾，忠誠，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舍不得放棄權力。這不是他的錯，是權力的錯。權力就像毒品，嘗過了就戒不掉。
“來人。”
趙戈低聲道。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麵前，是那個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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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黑衣人單膝跪地。
趙戈看著他，緩緩道：“替身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黑衣人道：“已經找到了幾個合適的人選。正在訓練。”
趙戈點點頭：“繼續。不要停。”
黑衣人領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軍官署，正廳。
韓信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份剛剛寫好的奏報。奏報的內容是關於鹹陽的防務，以及劉邦最近的動作。他已經寫得很隱晦了，可還是覺得不妥。因為這份奏報如果落到劉邦手裡，他就會成為劉邦的眼中釘。可他不寫，大王就不知道鹹陽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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