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鵬一路向西北而行,腳下是逐漸變得荒涼的土地。蔥鬱的草木被稀疏的耐旱灌木取代,天空顯得愈發高遠湛藍,空氣中也多了幾分乾燥與粗糲。官道早已到了儘頭,取而代之的是駝隊和馬幫踩出的、在廣袤戈壁上蜿蜒前行的模糊路徑。
根據趙常情報中提及的線索和購買的簡易地圖,他的目標是位於北境與西域交界處的邊陲重鎮——黑岩城。
這座城池如其名,通體由附近山巒開采的黑色巨石壘成,矗立在茫茫戈壁之中,如同一位沉默的黑色巨人,扼守著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這裡是大夏王朝實際控製的最西端,也是各方勢力交織、魚龍混雜的無法之地。官方有鎮北軍設立的守備府,但實際影響力有限。城內盤踞著來自西域諸國、北方蠻族以及中土各地的商隊、傭兵、馬賊、逃犯,甚至還有傳言中的修行者,秩序混亂而原始,奉行著最赤裸的弱肉強食法則。
越是靠近黑岩城,北鵬遇到的行商隊伍就越發警惕,大多攜帶著武器,護衛眼神彪悍。他也遇到了幾波不開眼的小股馬賊,試圖搶劫他這個看似孤身一人、衣著普通的“肥羊”,結果自然成了戈壁上的枯骨,其身上微薄的煞氣和財物也成了北鵬的資糧。
這一日,黃昏時分,遙遠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座黑色城池的輪廓。在如血殘陽的映照下,黑岩城如同匍匐在戈壁上的巨獸,散發出蒼涼、野蠻而又危險的氣息。
城門口沒有嚴格的盤查,隻有幾個穿著破舊皮甲、懶洋洋靠在牆根下的守衛,對進出的人流視若無睹。繳納了微不足道的入城稅後,北鵬便踏入了這座聞名已久的邊城。
城內景象與幽雲城截然不同。街道寬闊卻塵土飛揚,兩旁多是低矮的土石房屋,偶爾有幾座稍顯氣派的石樓,也帶著濃重的異域風格。空氣中彌漫著牲畜的膻味、香料的刺鼻氣味、烤肉的焦香以及汗臭和血腥氣混合在一起的複雜味道。各種膚色、穿著各異的人流穿梭不息,大聲吆喝、爭吵、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佩刀帶劍的武者、裹著頭巾的西域商人、皮膚黝黑、身上繪著圖騰的蠻族戰士隨處可見,眼神中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野性。
在這裡,低調是生存的第一法則。北鵬收斂了自身氣息,使其維持在煉氣後期的水平,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需要先找個落腳之地,並儘快熟悉這裡的環境。
他沿著主街行走,目光掃過兩旁的店鋪和攤位。售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中原的絲綢瓷器,到西域的寶石香料,再到蠻族的獸皮骨器,甚至還有一些明顯帶著能量波動的、不知真假的“法器”殘片和古怪藥材。
“這位客官,麵生的很,是第一次來黑岩城吧?”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北鵬轉頭,看到一個穿著臟兮兮皮襖、身材乾瘦、眼睛卻透著精明的中年男子湊了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此人頭頂的氣運是微弱的白色,帶著一股“鑽營”和“信息”的特質,是典型的本地“包打聽”或掮客。
“初來乍到,想找個清淨點的地方落腳。”北鵬不動聲色地道。
“哎喲,那您可問對人了!”乾瘦男子一拍大腿,“小的包不同,在這黑岩城混了十幾年,沒有我不熟的地兒!要說清淨安全,城東的‘聽風小院’不錯,雖然價錢貴點,但背景硬,沒人敢在那裡鬨事。要是圖便宜,城南有幾家老客棧,就是魚龍混雜,吵了點。”
北鵬看了他一眼,拋過去一小塊碎銀:“帶我去聽風小院。”
包不同接過銀子,臉上笑開了花:“好嘞!客官您這邊請!”
一邊走,包不同一邊唾沫橫飛地介紹著黑岩城的情況,哪裡能買到最好的西域美酒,哪裡是消息最靈通的酒館,哪個傭兵團信譽好,哪個勢力不能招惹雲雲。
北鵬默默聽著,從中篩選有用信息。
“……要說最近城裡最大的事兒,就是‘血狼商隊’和‘禿鷲傭兵團’乾上了!”包不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為了爭奪一條新發現的、能繞過‘死亡沙海’的商路,兩邊已經火並了好幾次,死了不少人!現在城裡氣氛緊張得很,客官您晚上最好別亂跑。”
血狼商隊!
北鵬心中一動,目標果然在這裡出現了!
“血狼商隊?很厲害嗎?”他故作隨意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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