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工作,在一家機械廠做質檢。他總跟我念叨:“你們廠雖然不是高危單位,但也得守紀律,質檢不能馬虎,哪怕一個小零件不合格,裝到機器上就是大問題。”起初我沒太在意,覺得他小題大做,直到有次我因為趕工期,沒仔細檢查一批零件,被主管發現,差點造成機器故障。回家後我跟父親說起這事,他沒罵我,隻是拿出那杆老煙鬥,在手裡摩挲著說:“你看這煙鬥,要是煙絲裝得太鬆,就點不著;裝得太緊,又抽不動。紀律就像裝煙絲,得剛剛好,不能鬆,也不能急。你要是為了趕工期,把紀律丟了,早晚得出事。”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終於明白父親堅守的不是死板的規矩,是對安全的敬畏,對責任的擔當。
從那以後,我把父親的話記在心裡,工作中再也不敢馬虎——每次質檢,都會對照標準一條一條查,哪怕加班到很晚,也會把每一個零件都檢查清楚;遇到同事想走捷徑,我會像父親當年那樣,跟他們說:“咱不能抱僥幸心理,零件不合格,裝到機器上,不光耽誤生產,還可能傷到人。”慢慢地,同事們都知道我“較真”,可也願意跟我一起乾活,因為他們知道,跟著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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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退休後,沒了廠區的紀律約束,卻把在石化學到的“規矩”,變成了家常話裡的叮囑。晚飯時,他會指著新聞裡的安全事故說:“你看,這就是沒守紀律的代價,要是當初多注意點,哪會出這種事?”散步路過路口,看見有人闖紅燈,他會拉著孫子的手說:“過馬路要走斑馬線,別跟汽車搶,咱不能心存僥幸,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孫子上幼兒園那年,第一次去學校,父親特意送他到門口,指著校門口的安全線說:“寶寶,進了學校要聽老師的話,上下樓梯別跑,課間別玩危險的遊戲,自己安全,老師和家裡人才放心。”
孫子上小學後,我開始帶他上下學,每次過馬路,都會不自覺地學著父親當年的樣子,把規矩一點點教給孩子。學校門口的路口沒有紅綠燈,隻有一條醒目的斑馬線,每次站在路邊,我會先蹲下來,跟孩子平視,指著斑馬線問:“寶寶你看,這是什麼呀?”孩子仰著小臉,脆生生地答:“是斑馬線!”我再問:“那咱們過馬路要走哪裡呀?”他立刻指著斑馬線:“走這裡!”有時候會有汽車駛過,我會牽著他的手往後退,等車走遠了再接著說:“你看,開車的叔叔阿姨看到斑馬線,都會放慢速度,可咱們也不能著急,得等車過去再走。要是現在有車,咱們衝過去,萬一叔叔阿姨沒看見,就麻煩了。”
有一次,孩子看見同學在斑馬線上打鬨,拉著我的手說:“媽媽,小明和小剛在跑。”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兩個孩子在斑馬線上追跑,旁邊還有汽車駛過,我趕緊走過去,拉著他們的手說:“小朋友,過馬路不能打鬨哦,車過來了看不見,會受傷的。”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他正乖乖地站在路邊,等著我。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父親當年牽著我的手,教我認廠區標語的樣子——原來紀律的傳承,從來都不是生硬的道理,是過馬路時的耐心提問,是指著斑馬線的細致講解,是把“安全”兩個字,從工廠的標語,變成了孩子腳下的每一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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