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的良心,對自己的良心。他們從沒想過“丟了良心能省多少力”,隻知道“把活乾好,才對得起自己的手,對得起這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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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寫小說,把這些故事都寫了進去。我寫爺爺挑著貨郎擔走在晉南的土路上,木牌上的“童叟無欺”在陽光下閃光;寫父親坐在門檻上抽著煙袋,望著田裡的莊稼發呆;寫叔叔在黃河橋上追著遊客還錢,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飛;也寫村裡的王大伯和李大嬸,他們守著幾畝薄田,一輩子沒離開過土地,卻在洪水淹了莊稼時,一邊抹淚一邊補種,在豐收時又把新收的糧食分給鄰居。我寫下他們在土地上經曆的離別與重逢,寫下顆粒無收時的土地悲歌——有一年大旱,地裡的玉米都蔫了,王大伯蹲在田埂上哭,李大嬸卻把家裡僅有的存糧拿出來,煮了粥分給村裡的老人;也寫下稻浪翻滾時的土地歡歌——豐收的季節,村裡的人都來幫忙收割,傍晚在打穀場上擺起酒席,米酒的香味飄得很遠。寫著寫著,那些零散的故事漸漸織成了《土地賦》,最後變成了洋洋灑灑的土地長歌——原來老一輩人對土地的情結,從來不是一句“熱愛”就能概括的,那是把根紮在土裡的堅守,是餓過肚子才懂的珍惜,更是一份對土地的“良心”:你對土地好,土地才會對你好;人對人好,日子才會越來越好。
現在,我的小說已經寫了百萬字,卻總覺得還有很多故事沒講完——比如爺爺的貨郎擔,父親沒說過它最後去了哪裡,我想或許是在某個老屋裡落了灰,或許是被當成了傳家寶,藏在了某個角落;比如修水庫時的那些人,他們後來過得怎麼樣,有沒有看到自己親手修的水庫,灌溉了一茬又一茬的莊稼。接下來,我最想寫的,還是爺爺的故事,我想把他挑著貨郎擔走過的路,遇到的人,都寫進文字裡,讓那些快要被遺忘的“良心”故事,重新活過來。我想把爺爺的故事、父親的故事、叔叔的故事,還有我自己的經曆串起來,以後還要寫我的兒子——等他長大了,我要告訴他,“良心”不是天生就該丟的東西,是太爺爺貨郎擔上的木牌,是爺爺煙袋邊的叮嚀,是叔叔在黃河橋上的執著,是能讓人抬頭走路、安心睡覺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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