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幾句,手機就響了,催著趕往下一家。手裡的禮品也成了標準化的禮盒,精致的包裝裡,再也見不到自家做的吃食。至於在哪家吃飯,更是成了提前商量好的規矩——兄弟姐妹多的人家,早就定下了輪值的章程,今年在老大屋裡,明年去老二家,這樣輪著來,倒是讓主家省了不少操勞,隻是那份圍坐在一起的煙火氣,也跟著淡了幾分。父親說:“這樣也好,少了奔波勞累,也算一種進步。”可我分明看見,他說這話時,眼裡藏著一絲失落。
最讓人覺得疏離的,是酒桌上的話題。再也沒人聊起田間的麥苗長得好不好,沒人念叨誰家的老人身體康健,酒過三巡,這場聚會就成了一場赤裸裸的炫富大會。有人拍著胸脯炫耀:“今年行情好,換了輛二十多萬的車。”立刻就有人接上話茬:“算啥,我兒子在城裡剛買了套三居室,首付就掏了五十萬。”緊接著,誰家孩子考上了重點大學,誰家買彩票中了幾萬塊,這些帶著炫耀意味的話題,在酒桌上此起彼伏。
若是話題告一段落,家長裡短的閒言碎語又會接上。誰家的兒媳懶,吃完飯不刷鍋;誰家的婆婆摳,不肯幫著帶娃;誰家的小兩口又吵著要離婚,這些家長裡短的瑣碎,成了酒足飯飽後的下酒菜。男人們唾沫橫飛地高談闊論,女人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每個人都在這場熱鬨裡尋找著自己的位置,唯獨我,像個局外人,坐在角落裡,默默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我插不上他們的話,因為我沒有換車買房的資本,沒有拿得出手的炫耀談資,更不熱衷那些家長裡短的八卦。看著他們眉飛色舞的模樣,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時代拋棄的邊角料,與這場熱鬨格格不入。其實我早該習慣的,這些年的春節,我大多是這樣的處境。
散席的時候,主人家硬要塞給我一大包年貨,我幾番推辭,最終還是拗不過。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裹著飯菜的香氣吹來,我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我想起自己在城裡的出租屋,過年時不用趕場,不用應酬,隻是簡單炒兩個菜,窩在沙發上看看劇,雖然冷清,卻也自在。我總說,現在的日子好了,誰也不缺那口吃的,去親戚家吃飯,我更愛一碗端,能省一點是一點,畢竟,生活的苦,隻有自己知道。
父親早已在家門口等我,手裡的老煙鬥冒著嫋嫋青煙。看見我回來,他沒多問,隻是遞給我一個溫熱的烤紅薯。我剝開焦香的外皮,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滋味漫過舌尖。抬頭望去,夜色裡的村莊燈火通明,新樓與老宅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濃淡相宜的水墨畫。
“明年開春,院子裡的棗樹該發芽了。”父親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期許。我點點頭,望著遠處那棵老棗樹的方向,忽然覺得,無論鄉村變得多麼陌生,總有一些東西,會像棗樹的根須一樣,深深紮在這片土地裡,紮在我們的心底,從未走遠。
滿江紅·鄉村新貌
故道村頭,炊煙淡、殘陽如血。
抬望眼、樓高門鎖,舊蹤難覓。
老樹猶憐童稚戲,新衢卻少鄰翁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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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凝空,風寒對寞寂、林棗歎
;底家談,局親相
。驛郵如,帖年拜
?悒歡人幾,款存房車算
。非是閒評促局寮茶,貴富誇囂喧肆酒
。積愁鄉,情溫覓處何、間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