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喧鬨的夜店,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個就近的酒店地址,又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上車。
到了酒店房間,阿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金鳳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他又去洗手間擰了一把熱毛巾,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和汙漬,然後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觸手可及的地方。看著她熟睡時依舊緊蹙的眉頭,看著她眼角殘留的淚痕,阿哲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女人,身上藏著太多的故事,太多的苦楚,像是一朵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花,早已沒了往日的嬌豔。
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卻聽見床上的人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卻清晰:“我錯了……國華……我錯了……我想回家……”
阿哲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蜷縮成一團的身影,終究還是輕輕帶上了房門,轉身離去。
夜色深沉,酒店房間裡一片寂靜,隻剩下金鳳淺淺的呼吸聲。她蜷縮在床上,眉頭緊鎖,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回到了李家坳,院子裡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槐花香飄滿了整個小院。付國華牽著孩子的手,站在門口,笑著朝她招手:“金鳳,回來吃飯了。”孩子也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喊著:“媽媽,媽媽!”
她笑著跑過去,想要抱住他們,可剛一靠近,眼前的畫麵就像玻璃一樣,“嘩啦”一聲碎了。隻剩下無儘的黑暗,將她徹底吞噬。
她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涔涔,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窗外的天,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下幾縷微弱的光。床頭的溫水已經涼透,杯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珠。
金鳳坐起身,茫然地看著陌生的房間,看著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昨晚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夜店的喧囂、辛辣的洋酒、阿哲溫和的聲音、那張拍在桌上的銀行卡,還有夢裡的畫麵,一一在腦海裡閃過。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無聲地啜泣著,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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