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一口腥甜的鮮血咳在案上,濺紅了那件肚兜。
血珠滾落,滴入燭焰,“滋啦”一聲化作一縷黑煙,散發出焦肉味。
她抬手抹去唇邊血跡,眸中殺意沸騰。
“好一個靖夜司……原來你們用死人走賬,拿活人配婚。還是他媽的官辦買賣!”
一直安靜待在角落的小豆子見狀,連忙跑過來,將一塊乾淨的布巾遞到她手裡。
布巾帶著孩童體溫,粗糙卻柔軟。
祝九鴉接過布巾,看著他擔憂的眼神,胸中翻湧的戾氣稍稍平複。
她抬手,摸了摸男孩的頭頂,發絲拂過掌心,帶著一絲暖意,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別怕,這次姐姐不殺人——先玩場大的。”
接下來的兩天,南市接連傳出三起冥婚中介失蹤的消息。
有人看見一個披著猩紅鬥篷的女人,在死巷深處焚燒紙人,火焰呈詭異的青藍色,映出扭曲的人形剪影。
第三日黃昏,白姑被人發現跪倒在城隍廟前,雙眼空洞,口中不斷重複一句話:“新婦已定,吉時不可違……”
三日後,月黑風高。
一座荒廢的宗族祠堂外,祝九鴉身披猩紅嫁衣,頭戴一頂以烏鴉腿骨雕琢而成的黑紗蓋頭,被一個臉上刺著蛛網狀刺青的婆子,親自“押送”進了祠堂深處。
這婆子,正是京城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冥婚中介,白姑。
祠堂之下,別有洞天。
堂內陰氣森森,濕冷之氣鑽入骨髓,呼吸間帶著鐵鏽與棺木腐朽的味道。
七口黑漆棺材呈北鬥七星之勢環列,每一具棺槨上都用朱砂寫著死者的八字命盤,筆畫鮮紅欲滴,仿佛仍在流淌。
其中一口棺材,已經貼上了嶄新的“新婦”封條,符紙邊緣微微翹起,透出一股壓抑的躁動。
祝九鴉被推入棺中,靜坐不動。
她雙手藏於寬大的袖袍之內,指節看似無意,卻以一種獨特的韻律,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肋骨。
“骨聽術”。
她的耳骨早已煉成“諦聽之骨”,能感知百步內氣血流轉與心跳起伏。
此刻,她借由骨骼共振,將整個空間化作一麵巨大的鼓膜——空氣的流動、腳步的節奏、甚至書頁翻動帶來的微弱氣流擾動,皆如鼓點般清晰可辨。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石板上的節奏沉穩而克製。
她“聽”到那人停下,手中執冊翻動,紙頁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如同蛇鱗擦過枯葉。
“丙寅年生,純陰體,未破身……嗯,貨色不錯。”一個輕柔得近乎溫存的男聲響起,語調裡藏著病態的癡迷,“每月一次的‘選妃’,是他唯一能觸摸權力邊緣的方式。”
正是靖夜司文書吏,謝文淵。
他踱步到棺前,手中執冊輕翻,姿態優雅地像是在品鑒一幅名畫,“驗貨。”
話音落,他那雙修長白皙、指甲修得一絲不苟的手,便朝著祝九鴉頭上的黑紗蓋頭伸來。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黑紗的瞬間,棺中的“新娘”動了!
祝九鴉如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猛然暴起!
她沒有用任何巫術,而是張口,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一口死死咬住了謝文淵伸來的右手手腕!
“哢嚓!”
腕骨應聲而裂!尖銳的牙齒瞬間穿透皮肉,精準地撕斷了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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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溫熱的鮮血如噴泉般激射而出,帶著動脈搏動的節奏,大部分濺在了棺槨上那張封棺符紙上。
黃符遇血,竟“滋啦”一聲自燃起來,化為灰燼,飄散如蝶。
祝九鴉鬆開嘴,任由謝文淵痛呼著後退,整條右臂軟垂,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不止。
她一把扯下頭上的黑紗蓋頭,猩紅的嫁衣襯著她蒼白而美豔的臉,唇邊還沾著鮮血,笑容森然如鬼魅:“謝書吏,你說,這算不算真正的‘洞房花燭’?”
“殺了她!”謝文淵捂著手腕,麵容扭曲地嘶吼,聲音卻已虛弱顫抖。
暗處一名心腹立即吹響骨哨,命令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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