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閃電般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狠厲,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祝九鴉不知何時已回到屋中,她另一隻手奪過葬龍釘,反手“噗”的一聲,狠狠將其插入堅硬的地麵!
“你不是她!”祝九鴉的臉幾乎貼著沉香的臉,僅存的視覺讓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你是活下來的那個!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用來給別人的恐懼填坑的!”
話音未落,她以葬龍釘為陣眼,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為引,在屋中飛速布下“守真陣”——這陣法取意“破妄見真”,專為剝離外邪操控而設,若她體內有禁術殘留,必將在陣啟之時顯露。
陣法成型的瞬間,一抹微光自地麵升騰而起。
沉香的額心,竟隨之浮現出一道極其淺淡的金線印記!
祝九鴉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金絲縛魂術”的殘留印記!
是虞府一案中,那些被操控的婢女和家丁身上都有的禁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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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場看似早已了結的慘案,其影響早已如藤蔓般,悄無聲息地蔓延到了這些無辜的少女身上。
“好,好得很。”祝九鴉緩緩直起身,眸色冷得像臘月的冰,“他們不止偷了《九骸錄》,還把上麵的禁術練成了鏈子,一圈圈套在活人脖子上。”
她決意,要親手斬斷這條鏈子。
當夜,祝九鴉命毒娘子不惜一切代價,潛入守備森嚴的禮部檔案庫,盜取二十年前蘇家滅門案的卷宗殘頁。
同時,她親自前往城郊那座早已荒廢的梅園舊墳,在冰冷的雨夜裡,徒手挖出了深埋地下的、屬於蘇柔的幾片屍骨殘片,指甲邊緣仍粘著當年棺木的漆屑,指尖觸之,傳來一種乾枯紙張般的脆感。
子時,萬籟俱寂。
祝九鴉沒有猶豫,將那本她親手抄錄的《九骸錄·魂織篇》抄本撕下半卷,付之一炬。
火焰幽藍,灰燼飄散如蝶,承載著所有被抹去的名字。
她取來燃燒後的灰燼,混入蘇柔的指甲殘片、沉香驚懼時流下的眼淚——那淚珠落地即凝,宛如黑珍珠——以及自己一滴滾燙的心頭血,在陰燭的火光下,煉製成一粒漆黑如墨的“喚名丹”。
丹藥入口,苦澀與腥氣直衝天靈,舌根泛起腐土與焚書的氣息。
祝九鴉盤坐於“守真陣”的陣心,任由眉心那枚蟬蛻中積蓄的、蘇柔的滔天怨念與執著,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自己的識海。
幻象驟現!
她看見一個瘦弱的、名為蘇柔的幼年婢女,在大雪天裡,赤著腳跪在冰冷的地上,替犯錯的小姐挨板子,臉上還要帶著強擠出的、討好的笑容。
鞭子落下時,她聽見自己皮肉裂開的悶響,聞到血腥混著雪水的氣息,腳底凍瘡破裂的刺痛如針紮。
她看見蘇柔被關在陰暗潮濕的地窖裡,被賜死前,咽下最後一口氣,耳邊隻有管家冰冷無情的一句話:“安心去吧,記住,你本來……就不該有名字。”
祝九鴉在幻境中一步步走向那個穿著華服、滿臉驚恐的“真小姐”的虛影,抬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說她是替身?”祝九鴉的聲音在幻境中回響,帶著徹骨的寒意與瘋狂,“那你又算是什麼東西?一堆靠著別人的命才能喘氣的、沒人要的皮囊罷了!”
子時將儘,雨聲漸歇。
祝九鴉猛然睜開雙眼,一滴漆黑的血淚從她徹底失去光彩的右眼中滑落,精準地砸在麵前的黑陶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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