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指向蒼穹的符文。
她望向手中那支光華內斂的命筆,又看向那不斷降下雷火、抹殺著希望的金色天序。
沒有絲毫猶豫,她抬起僅存的右手,將那支冰冷的命筆,決絕地插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骨筆沒有刺入心臟,而是精準地、深深地嵌進了她胸口正中、肋骨交錯之間那團由萬民之念凝聚的光核之內。
**觸覺**:命筆插入刹那,她感到一股熾烈的能量自胸腔炸開,五臟六腑仿佛被無形之手攥緊、攪動。
**聽覺**:體內響起一陣類似編鐘齊鳴的嗡鳴,那是億萬執念共鳴所致。
刹那間,她整個人仿佛被點燃了!
她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以血肉為基、以骨骼為架、以神魂為火的人形祭壇!
那支命筆自她體內延伸而出,如一麵不屈的旗杆,筆直地指向蒼穹。
她整個人化作了新律與舊序之間唯一的緩衝與戰場!
“轟!”
又一道金網雷火落下,目標是一個剛剛凝聚成形的、名為“阿牛”的稚嫩名字。
“吼——!”
祝九鴉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她胸前的光核猛然一亮,那道雷火竟被強行牽引,狠狠劈在了她的身上!
**視覺**:雷火擊中肩頭時,皮肉瞬間碳化卷曲,露出森白斷裂的肩胛骨,焦臭味隨風彌散。
**觸覺**:劇痛如潮水般淹沒神經,但她嘴角咧開,牙齒染血,竟似笑。
但那個名為“阿牛”的名字,卻借此機會,顫巍巍地穿過了天序的封鎖。
她以血為引,以骨為盾,用自己殘破的身軀,硬生生在天幕上鑿開了一條可供名字通行的狹縫!
她的犧牲,瞬間引動了人間氣數。
南城,那十七口被她以巫術點化的古井,在同一時刻衝起水柱,井水中赫然浮現出無數個歪歪扭扭的姓名,那都是城中孩童們剛剛學會書寫的真名。
**聽覺**:水柱噴發時伴隨著清脆童音的低語,仿佛整座城市的孩子都在夢中喃喃自語:“我是……我是……”
這些名字彙成溪流,順著她鑿開的狹縫,一絲一縷地,頑強地爬向星空。
西市地窖。
“呃啊——!”
容玄在極致的劇痛中猛然睜眼。
他虎口處的網狀紋路,此刻已徹底實體化,如赤金烙印,蔓延至他的脖頸,皮膚下有無數光絲瘋狂遊走,仿佛要將他從內而外徹底撐爆。
“……替他們扛著……”
他終於懂了韓九臨終之意。
他不是“記得”最多的人,他隻是第一個,願意替那些死去的、無法開口的亡魂,重新“開口”的活人!
他顫抖著伸出手,無視了身上撕裂般的痛苦,轉而觸碰身旁那塊冰冷的殘碑。
**觸覺**:殘碑表麵冰涼粗糙,指尖剛觸及,便感到一陣強烈的震顫,仿佛碑中有心跳。
**視覺**:隨著他虎口金紋亮起,殘碑表麵竟浮現出相同的紋路,如同血脈共鳴。
“我不是要救誰……我隻是不想……再聽見你們哭了。”
話音落,那塊陪伴他多年的殘碑,表麵浮現出與他虎口相同的金色紋路,仿佛遙相呼應。
它輕輕震顫,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隨即轟然碎裂!
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光芒的骨屑,如有了生命一般,瘋狂地鑽入他的指尖,與他血脈相融!
**觸覺**:骨屑入體如萬千銀針穿刺,卻又帶來一種奇異的充盈感,仿佛乾涸的河床迎來春汛。
他抓起地上一塊被雷火劈出的焦木,踉蹌著撲到牆邊,用儘全身力氣,在那斑駁的牆麵上,奮力劃下了第一個字。
“趙……”
筆畫未成,一股完全不屬於他的、磅礴而慘烈的力量猛地貫穿全身!
**觸覺**:電流般的反噬之力自脊椎直衝腦門,四肢百骸仿佛被無形巨錘輪番捶打。
**視覺**:他竟透過自己正在寫字的手,清晰地“看”見了遠方廢墟之上,那個以身為祭的祝九鴉!
他看見,隨著他筆畫的落下,三道本該由他承受的天道反噬之雷,竟齊齊轉向,狠狠劈在了她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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