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流奇異地並未沾染地麵的塵土,而是懸浮於半空,沿途將祝九鴉散落的血珠與骨灰儘數吸納、包裹——**血珠在藍光中旋轉,如同星子歸軌;骨灰如雪遇春水,悄然融化重組**。
最終緩緩彙入那顆搏動不休的胸腔光核之內。
刹那間,幽藍與赤金交融。
那顆光核猛地一顫,原本開始剝落的左臂位置,竟有無數肉芽與光絲開始瘋狂滋生,隱約間,竟重新凝聚出嫩肉與指骨的雛形!
原來,她以血為祭寫下的新律,並非憑空降世的法則。
而是以己身為紙,以血為墨,以骨為筆,將自己,活生生地寫成了那本失傳千年的《萬民玉冊》的,第一頁!
皇宮最深處,與世隔絕的供奉殿內。
十二尊頂天立地的祖師銅像,在同一時刻,霍然睜開了緊閉千年的雙眼。
他們眼中沒有瞳仁,隻有兩團金色烈焰在熊熊跳動,**火焰燃燒時發出低沉的呼嘯,如同遠古鐘鼎在地底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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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蒼老、冷漠,不含絲毫情感的聲音,仿佛從地宮最底層、自九幽之下響起,回蕩在整個皇城上空:
“凡人竊名,亂序逆天。啟,‘緘默詔’。”
話音落下,京城上空的烏雲驟然劇烈翻滾、擠壓,最終,竟凝聚成一張覆蓋了整座京城的巨大符紙!
那符紙之上並無一字,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將空氣都抽乾凝固——**耳畔陷入死寂,連心跳都被壓迫得緩慢下來,肺部如被鐵箍收緊**。
此為“詔獄無形”!
一旦此詔徹底封印京城,所有提及真名、書寫真名之人,皆會舌斷喉裂,神魂被鎖,永世不得再言己之名!
詔令之下,最先遭殃的,便是西市橋頭那塊被萬民之念加持的石碑。
碑麵上的刻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如同被無形之手擦拭的粉筆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每一道消失的筆畫都激起一陣微弱的悲鳴回響**。
高台之上,血霧之中,那顆光核仿佛感應到了這最終的絕殺,搏動驟然變得急促。
祝九鴉的意識,自那片混沌中掙紮著凝聚成形。
她緩緩“睜”開眼,嘴角仿佛還殘留著那抹笑意,一絲光凝的“血”,從光核中溢出。
她抬起那隻剛剛生出骨芽雛形的、尚存一絲知覺的右手,艱難地蘸著胸前滴落的“血”,在身下焦黑的地磚上,以一種極其緩慢而堅定的姿態,畫下了一枚無比古老的巫印。
——“喚骨契”。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
而是一道跨越生死的……召喚。
巫印落成的瞬間,南城那十七口曾被她點化過的古井,井水齊齊沸騰,衝起丈高的水柱!
井底深處,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石壁的聲響——**尖銳而持續,像是無數細小的指節在黑暗中拚命抓撓,試圖破壁而出**。
“嘩啦——”
下一刻,一隻隻蒼白瘦小的手,扒住了冰冷的井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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