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沒有狀紙,沒有冤情,隻有一張張寫著自己姓名的粗糙紙條、布片,甚至樹葉。
他們將這些“姓名帖”遞給門口早已呆若木雞的靖夜司衛士,隻有一個請求:“官爺,求您,把我的名字……貼在牆上。”
他們不求青史留名,不求加官進爵,隻求當死亡來臨,當魂魄被天道抹去時,這世上還有一處地方,還有一個識字的人,能指著牆上那個名字,輕輕念一句——他曾活過。
靖夜司偏殿,一名老卒盯著牆上越積越多的姓名帖,忽然摘下腰牌,狠狠砸在地上。
“咱們追捕邪祟這麼多年……到底誰才是‘邪’?”——**聽覺**中腰牌落地清脆一響,震得梁上積塵簌簌而下。
這,正是對“天序”最溫和,也最徹底的背叛!
靖夜司最高處的觀星塔上,容玄憑欄而立,朔風將他的黑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手中握著一枚仍在滲血的傳訊蠱蟲,其腹中甲殼浮現細密裂紋,正緩緩拚出一行行數字——短短一日,已有三萬七千四百二十一人,於光天化日之下,公開署名!
果然,大地深處,那座囚禁著古神的地宮,再度發出沉悶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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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雲層,從天而降,在靖夜司上空化作一名身穿龍紋祭服、手持空白玉笏的“削籍詔使”。
它沒有五官,聲音卻如金石摩擦,響徹全城:
“天道詔令:凡自署其名者,悖逆天綱,罪在不赦!削其陽世宗籍,除其陰司名錄,三族之內,永世沉淪!魂拘幽都,受無間之苦!”
話音未落,數道粗如兒臂的紫黑雷火,自詔使身後凝聚,如追蹤獵物的毒蛇,精準地劈向城南幾戶剛剛掛出家名牌的人家!
“轟隆!”
屋舍在雷火中瞬間化作齏粉,哭喊聲戛然而止——**視覺**中火光炸裂,磚瓦如雨飛濺;**聽覺**中哀嚎被雷霆碾碎,隻剩風中嗚咽;**觸覺**上衝擊波掠過皮膚,如刀刮麵。
就在詔使即將宣讀第二道更為酷烈的懲戒時,一道黑影如蒼鷹般自高塔之巔縱身躍下!
容玄落地之時,腰間佩劍“聽風”已然出鞘。
一道凝練至極的劍光,帶著斬斷規則的決絕,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詔使高舉的玉笏之上!
“鏘!”
一聲清越的哀鳴,那象征著天道律令的玉笏,竟被一劍斬為兩段!
“你們刪得完名字,”容玄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刪不儘人心。”
他沒有再看那金光潰散的詔使,而是轉身,麵向廣場上數千名因恐懼而騷動不安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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