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在泥濘深處,掘出了一塊斷裂的殘碑。
碑上依稀可見“憶塚”二字,背麵則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大多已被歲月磨平,模糊不清。
容玄直直跪倒在泥水之中,將那雙殘缺流血的手,猛地插入冰冷的地麵!
以身為橋,以心神溝通地脈!
刹那間,他“聽”到了。
在那枯竭的泉眼最深處,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卻無比頑固的回響——那是祝九鴉最後一縷殘念的波動!
她還在!
一股狂喜與劇痛交織的情緒轟然炸開,容玄猛地抬起頭,他那雙空洞的眼瞳死死“盯”著虛空,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祝九鴉!你答應過我不逃的!”
“現在,輪到你看著我了!”
話音落下,仿佛是對他這聲泣血嘶吼的回應。
那乾涸塌陷的枯井底部,竟緩緩滲出了一絲殷紅的液體。
緊接著,越來越多,如血泉般汩汩上湧,彙聚成流,自動在新掘出的碑坑基座上,奔騰流淌,勾勒出了一個張揚而淩厲的字——
眾人見狀,儘皆淚流滿麵,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連夜動工。
他們搬運山石,攪拌泥漿,以那塊殘碑為基,用最原始的方式,砌起一座新的石碑。
直至寅時,天光微亮,一座高逾丈許、通體玄黑的新碑,終於在廢墟之上巍然矗立。
碑身正麵,平整光滑,空無一字。
背麵,卻已錄滿了他們沿途收集而來,以及此刻銘刻於心的所有署名。
容玄踉蹌著走到碑前,耗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碑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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