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重做”自己是該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還是據理力爭(雖然大概率無效)時,蘇清璿終於放下了文件。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那絲冰冷的審視似乎淡了一些。她沒評價文件整理得如何,反而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桌麵上,雙手十指交叉托著下巴,那雙漂亮又危險的眼睛,帶著一種全新的、如同發現新奇玩具般的探究目光,上下打量著林默。
“林默,”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我很好奇。”
林默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隻能硬著頭皮:“蘇總您說。”
“你這份……”她似乎在斟酌用詞,“……‘高效率’和‘接地氣’的歸納能力,”她指了指那堆文件,“是燕京大學教的?”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
林默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點疲憊和自嘲的苦笑:“報告蘇總,學校教的是模型和理論。這個……”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那堆文件,“是生活教的。畢竟,送外賣超時要扣錢,端盤子打碎杯子要賠錢,做家教備課不充分會被家長投訴……時間就是金錢,錯誤就是負債,這都是血淚教訓。簡稱——‘窮人的智慧’。”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黑色幽默,但話語裡透出的那份底層掙紮的辛酸和磨礪出的韌性,卻讓蘇清璿微微怔了一下。
她看著林默那雙因為疲憊和汗水浸潤而顯得格外黑亮的眼睛,裡麵沒有抱怨,隻有一種近乎坦然的陳述事實。這一刻,她似乎才真正將眼前這個“簽了賣身契的小助理”,和他那份詳儘資料裡“出身偏遠農村、打四份工”的背景,稍微重合了一點。
“嗬,‘窮人的智慧’?”蘇清璿重複了一遍,紅唇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眼神中那點探究的興味似乎更濃了。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也沒有對文件整理發表任何評價(這在林默看來已經是天大的仁慈了!)。
她隻是優雅地站起身,拿起手包,看了一眼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腕表。
“收拾一下。”她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清冷,“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林默下意識地問,隨即又後悔了。問什麼問!執行就對了!
果然,蘇清璿腳步一頓,回頭瞥了他一眼,眼神帶著一絲“你問題很多?”的涼意,紅唇輕啟,吐出的地點卻讓林默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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