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命地、極其屈辱地,把濕漉漉的共享單車鎖在路邊(祈禱它別被偷),然後像個受氣的小媳婦,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坐了進去。動作僵硬,生怕自己身上的臟水弄臟了車裡奢華的真皮座椅和地毯。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狂風暴雨。溫暖乾燥的空氣混合著蘇清璿身上清冽的香氣撲麵而來,讓林默凍僵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絲,隨即又繃得更緊——他渾身濕透,像個移動的水源,坐在價值千萬的豪車裡,旁邊是冷氣嗖嗖的蘇清璿,這壓力比外麵的大雨還恐怖!
果然,蘇清璿嫌棄地往另一側挪了挪,眉頭緊皺,仿佛他是什麼汙染源。
“地址。”她言簡意賅,連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
林默報了個離這裡不算太遠的寫字樓地址,是他要送餐的目的地。
車子平穩啟動。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尷尬而凝滯。隻有林默身上衣物滴水的細微聲音,啪嗒,啪嗒……像在倒計時。
蘇清璿忽然從旁邊儲物格裡抽出一條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厚實柔軟的純白色羊絨毯子。林默以為她要蓋腿,結果她看也沒看,直接朝著林默的方向,劈頭蓋臉地扔了過來!
毯子帶著一股清雅的香氣(和她身上的香水味一致),精準地罩在了林默濕漉漉的腦袋和肩膀上。
“擦乾淨。”蘇清璿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命令,“別把我的車弄得到處是水,清潔費……你賠不起。”
林默被毯子蒙頭,愣了一下。他扯下毯子,柔軟的觸感讓他凍僵的手指感到一絲暖意。他看著手裡這條一看就貴得要死的毯子,又看看蘇清璿冷硬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這算是……另類的關心?還是純粹為了她的車?
他自嘲地笑了笑,用毯子胡亂地擦著頭發和臉,動作有些粗魯,故意發出不小的聲響。他一邊擦,一邊用帶著鼻音(有點凍著了)的聲音,小聲嘟囔:
“蘇總您放心,我這人形自走灑水車,保證在到達目的地前,把自己‘烘乾’成合格的‘車載擺件’……就是您這‘吸水材料’成本有點高,清潔費加毯子損耗費……我能申請分期嗎?或者,算工傷?”他故意把“工傷”兩個字咬得很重。
蘇清璿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但林默似乎看到,她朝向車窗那邊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隨即,她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閉嘴。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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