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幾乎是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挪回燈火通明的客廳。臉上殘留的水跡早已被體溫蒸乾,但心口被蘇清雅那句“你還好嗎?”和指尖那抹溫涼烙下的印記,卻灼熱得發燙。他努力調整著呼吸,試圖將所有的混亂、酸楚和那該死的悸動都壓回心底深處,換上那張屬於“蘇清璿男友”的麵具。
然而,剛一踏入客廳,一道銳利如刀的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他。
蘇清璿正端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精致的車鑰匙,看似隨意地與蘇母閒聊,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微微眯起,像發現了獵物的貓科動物,閃爍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她的視線在林默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微微泛紅、似乎還殘留著水汽的眼角,最後落在他垂在身側、無意識蜷縮了一下的右手上——正是被蘇清雅指尖擦過的那隻手背!
林默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她…察覺到了?
“怎麼去了這麼久?”蘇清璿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刻意放柔的甜膩,但林默卻聽出了其中隱藏的冰碴。她放下車鑰匙,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卻越過林默,精準地投向了他剛剛走來的、通往走廊深處的方向。
林默強作鎮定:“抱歉,蘇總…清璿,剛才有點不舒服,多洗了把臉。”他刻意用了“清璿”這個稱呼,試圖提醒她“契約”的存在。
“哦?不舒服?”蘇清璿站起身,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朝他走來。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力。她走到林默麵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微微歪頭,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像是在檢查一件屬於她的物品是否完好無損。然後,她的視線再次投向走廊深處,紅唇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該不會是…遇到什麼‘熟人’,聊得太投入,忘了時間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林默耳邊炸響!她果然看見了!或者至少,她猜到了!
就在這時,走廊的陰影裡,蘇清雅的身影再次出現。她手裡拿著一個家用的小型醫藥箱,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神情已經恢複了慣有的沉靜和職業性的溫和。她似乎正要開口解釋醫藥箱的用途(也許是剛才提到的“緊急會診”需要帶些東西?),目光卻不可避免地與客廳裡的蘇清璿和林默撞個正著。
空氣瞬間凝固。
蘇清璿眼底的冷意瞬間化為實質的怒火,但臉上卻綻放出更加明媚、更加甜蜜的笑容。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挽,而是近乎霸道地一把環抱住了林默的胳膊!她的動作又快又用力,林默猝不及防,整個身體都被她拉得一個趔趄,重重地撞在她溫軟馨香的身體上。
“姐!”蘇清璿的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她整個人幾乎貼在林默身上,抱著他胳膊的手收得死緊,指甲甚至隔著昂貴的西裝麵料深深掐進了林默手臂的肌肉裡!尖銳的刺痛感傳來,林默悶哼一聲,卻不敢掙紮。
蘇清璿完全無視林默的痛苦和僵硬,她仰起那張明豔逼人的臉,目光灼灼地、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挑釁,直直射向站在陰影裡的蘇清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我男朋友好著呢,用不著你操心。”
“男朋友”三個字,被她咬得極重,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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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還不罷休,猛地側過頭,紅唇幾乎要貼上林默的耳廓,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卻又足以讓幾步之遙的蘇清雅感受到氣息的滾燙音量,刻意拉長了語調,帶著一種親昵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嬌嗲:
“對吧?我親愛的——默~默~?”
“默默”?!這個從未有過的、肉麻至極的昵稱,像一道驚雷劈得林默外焦裡嫩!他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感覺蘇清璿呼出的熱氣燙得他耳根瞬間通紅,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那緊緊箍著他胳膊的力量和指甲深陷的痛楚,更是讓他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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