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海的騷擾並未因酒會上的短暫受挫而停止,反而變本加厲。他利用手中掌握的、對蘇氏集團關鍵海外項目審批環節的影響力,以“商務洽談”為名,向蘇清璿發出了一個無法推脫的晚宴邀請函——地點定在本市最奢華、也最具私密性的“雲頂”餐廳頂層包廂。
蘇清璿捏著那張燙金的邀請函,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知道這是鴻門宴,是王振海精心布置的陷阱。拒絕,意味著項目可能遭受毀滅性打擊;赴約,則要獨自麵對那個油膩、強勢且意圖昭然若揭的男人。巨大的壓力如同冰冷的鐵箍,緊緊勒在她的心頭。她坐在空蕩的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華燈初上的城市,映照著她眉宇間化不開的陰鬱和疲憊。手腕上早已消失的淤青處,仿佛又隱隱傳來那日被林默緊攥的灼痛感,提醒著她兩人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最終,為了集團利益,她別無選擇。
“雲頂”餐廳,頂層“觀瀾”包廂。
包廂奢華得近乎浮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城市璀璨的夜景。長長的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柔和的燈光下閃閃發光。悠揚的小提琴聲在背後流淌,營造著浪漫的氛圍,卻讓蘇清璿感到無比諷刺和窒息。
王振海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他親自為蘇清璿拉開座椅,手指“不經意”地拂過她的椅背,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濃烈得嗆人的古龍水味。整個晚餐過程,他滔滔不絕,話題從國際形勢繞到奢侈品鑒賞,再繞回蘇氏的項目,言語間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優越感和對蘇清璿美貌與能力的“欣賞”。他的目光如同黏膩的蛇信,肆無忌憚地在蘇清璿精致的鎖骨和優美的脖頸線條上流連。
“清璿,你看這夜景,多美。”王振海端起紅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示意蘇清璿過去,“就像你一樣,光彩奪目,讓人忍不住想……珍藏。”他刻意拖長了尾音,帶著露骨的暗示。
蘇清璿強忍著胃裡的翻騰,站在原地沒動,聲音清冷:“王總過譽了。我們還是談談項目審批的具體細節吧。”
“細節?”王振海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嘲弄和誌在必得,“細節嘛,都好說。關鍵在於……態度。”他踱步回來,停在蘇清璿麵前,距離近得讓她能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欲望,“清璿,你是聰明人。我對你的心意,你難道還不明白?何必把自己繃得那麼緊?”他的手,再次試探性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搭上了蘇清璿裸露的肩頭,滾燙的掌心緊緊貼著她微涼的肌膚!
蘇清璿身體瞬間僵硬!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和被侵犯的憤怒直衝頭頂!她想甩開,但王振海的手如同鐵鉗,力道大得驚人!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在她肩胛骨上曖昧地摩挲!
“放開!”蘇清璿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微微發顫,她用力掙紮,卻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別這麼拒人於千裡之外嘛。”王振海非但不鬆手,反而得寸進尺,另一隻手竟然試圖撫上她的臉頰!“跟著我有什麼不好?蘇氏的項目,我一句話就能讓它暢通無阻,也能讓它……萬劫不複。你是個懂得權衡利弊的女人,嗯?”
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絕望攫住了蘇清璿。她感覺自己像落入蛛網的蝴蝶,越是掙紮,束縛越緊。包廂的門緊閉著,小提琴手在角落低頭演奏,仿佛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孤立無援的冰冷感瞬間淹沒了她。就在這時,混亂的腦海中,一個名字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浮現——林默!
那份該死的契約!那個被她親手推入冰窖的男人!此刻,他成了唯一能名正言順介入的理由!
屈辱、憤怒、對契約的憎恨、以及對這唯一“救兵”的複雜依賴感,在她心中激烈衝撞。她不再猶豫,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掙開王振海撫向她臉頰的手,踉蹌後退兩步,在王振海錯愕而陰冷的目光中,飛快地從手包裡掏出手機。
她的手指因為憤怒和緊張而微微發抖,屏幕解鎖時甚至滑錯了一次。她快速翻到那個被她置頂又拉黑、拉黑又置頂的名字——林默。
按下撥號鍵的瞬間,蘇清璿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喂?”林默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深夜被打擾的沙啞和不易察覺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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