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一心裡開始打鼓。
他強撐著繼續遊說:
林先生應該明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道理。
靠我們自己人,這國家根本沒指望。
皇軍想利用我們達成目的,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借助他們的資源壯大力量,待時機成熟再反戈一擊,豈不兩全其美?
古人臥薪嘗膽,今日我們忍辱負重。
待功成之日,後世隻會讚我們是救國英雄。
所以林先生,咱們得把眼光放長遠些。
鄭謙一口若懸河說個不停。
這類漢奸早已自我麻痹,編造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粉飾叛國行徑。
他們自以為清醒,實則是糞坑裡的蛆蟲,做著化蝶的美夢。
林逸仍舊不發一言。
房間裡死一般寂靜。
和尚和警衛們的手指已扣上扳機。
鄭謙一額頭沁出冷汗,慌忙亮出底牌:
林先生,皇軍願為您建立情報網,共享所有資源。
他們隻求您公開歸順,絕不乾涉您的自由。
這可是百年難遇的良機!以平安縣為根基,不出三年,您的實力就能超越閻長官。
屆時您就是當代張大帥,雄踞一方,問鼎中原指日可待!
現在百姓或許會唾罵我們,但百年之後,曆史必將還我們清白!
鄭謙一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唾星四濺。
仿佛要逐鹿中原的是他自己。
在林逸眼中,這不過是個沉溺幻想的小醜。
終於——
漢奸終究是漢奸。
林逸冷聲開口。
鄭謙一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林逸緩緩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
正是因為有你們這些癡心妄想的漢奸,這個國家才會淪落至此。
你們該明白,漢奸就像太監,思想早已自我閹割,所幻想的不過是太監的春夢罷了。
鄭謙一瞬間麵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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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們比作殘缺之人,這是對男子最大的羞辱。
林逸的聲音繼續回蕩:
你拿張大帥舉例,可知當年覬覦奉天的何止日軍一方?
山河破碎,疆土淪陷,你卻高談忍辱負重?分明是掩耳盜鈴!把頭埋進沙土,就能當豺狼絕跡?塞住雙耳,就能假裝聽不見黎民哀嚎?
你所謂的格局,莫非是坐視末日降臨,空談眾生平等的格局?
任由寇騎踐踏脊梁,還自詡為國儘忠?說穿了不過貪慕權勢富貴!
鄭謙一,你可曾遙想百年後的神州會是何等模樣?
句句驚雷,在廳堂炸響。
末了一句尤甚——洞悉華夏未來的林逸質問得字字千鈞。
不同於時人的頹喪,更出乎鄭謙一華夏需數百年複興的預想。
這個叛國者原已準備背負千古罵名。
此刻鄭謙一血色儘失:料想......屆時倭寇應當已被驅逐。
林逸輕笑。
初聞忍辱論時的震怒,此刻儘化作悲憫。
連夢想都不敢放縱。
何其可歎。
這笑聲刺痛鄭謙一神經。
他抬頭撞見林逸眼中......那憐憫?
目光將他殘存的自尊碾作齏粉。
驟然暴怒:我能如何!國運已至如斯田地!莫非要做那裝癡作啞的順民?
不過借倭人之力使華夏免遭列強蠶食,何罪之有!我無錯!
嗬,失態了。
林逸靠回椅背輕歎,望著癲狂的鄭謙一緩聲道:
百年後的神州,將似漢唐盛世般雄踞寰宇。
我們仍是弈者,與當世霸主分庭抗禮。
至於那些扶桑螻蟻的下場?嗬......
在他來處的時空,那些東瀛人早成他人鷹犬。
更遑論與華夏比肩而立。
這番言論在鄭謙一聽來猶如癡人說夢。
卻從林逸話中嗅到某種不容辯駁的篤定。
那是近乎親曆般的、無可撼動的確信。
喉結滾動。
原本的駁斥終化作一句:
那......會是怎樣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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