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逼迫的方式,交還給了那位年輕的皇帝。
是選擇穩妥的“暫停”,坐視良機流逝,容忍朝中小人繼續掣肘,寒了前方將士的心,也冷了天下恢複之望?
還是選擇冒險的“繼續”,承受一時“君威受損”的非議,換取光複河山的不世功業,同時……也接受他陳策這份孤注一擲的“忠誠”與“自我放逐”?
陳策不知道永王會如何選擇。
但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影七。”
他聲音沙啞。
影七如同陰影般浮現。
“這封奏章,六百裡加急,直送禦前。另,副本送楊相府上。”陳策將奏章封好,鈐上私印,“告訴送信的人,沿途若遇阻攔,格殺勿論。”
“是。”
影七接過,身影一閃而逝。
陳策站起身,走到帳邊,掀開簾幕。
外麵,天色已近黃昏,殘陽如血,將居庸關巍峨的輪廓和關下尚未清理完畢的戰場,染成一片悲壯的赤金。
遠處,中軍大營裡,人喊馬嘶,炊煙嫋嫋,那是韓承等人正在按照他的吩咐,做繼續進兵的準備——儘管聖旨要求“暫緩”,但陳策在發出奏章的同時,已經對韓承、李全等人下了密令:按原計劃,整軍備戰,隨時準備北進。
他在賭。
賭永王接到奏章後,會被“光複燕雲”的巨大誘惑和“自我削權”的誠意打動,至少……不會立刻降下雷霆之怒。
賭這道旨意傳達到真定、再反饋回金陵、朝廷再爭論、新旨意下達之間的時間差,足夠北伐軍打出一到兩場決定性的戰役,造成既成事實。
更是在賭,他對自己親手參與締造、並在此刻依然深刻影響的這支軍隊的掌控力,對石破天、韓承、李全乃至中下層將領的號召力。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低聲重複著奏章裡寫過的這句話,眼神卻望向北方幽州的方向。
那裡,有仇寇,有故土,也有他必須去完成的使命。
賭局已開,落子無悔。
中山城外·北伐軍中路軍前鋒營地
韓承接到了陳策的密令,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麵,作為武將,他渴望戰鬥,渴望一鼓作氣拿下中山、河間,與主力會師幽州。
聖旨要求“暫緩”,像一盆冰水澆在他心頭。
陳策的密令,讓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另一方麵,“抗旨”兩個字的重量,沉甸甸地壓著他。
他是石破天一手提拔起來的,對朝廷、對皇帝有著本能的敬畏。
陳先生此舉,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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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若跟隨,便是從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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