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抵抗,來到獻帝暫居的、幾乎四麵透風的破敗行宮前時,他做足了姿態。他特意換上了一身雖舊卻整潔的朝服,甚至提前沐浴更衣,神色莊重肅穆,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悲憫與憤慨。
看到眼前這位形容憔悴、眼帶驚恐、如同受驚小鹿般的少年天子,以及他身後那些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宮人大臣,曹操疾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聲音沉穩有力,甚至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哽咽:
“臣,兗州牧曹操,救駕來遲!致使陛下蒙塵,受此萬般苦難,臣曹操,萬死難贖其罪!”
緊接著說道,“今雒陽殘破,宮室儘毀,豺狼環伺,非天子宜居之所。臣之治所許縣,乃中原腹心,土地豐饒,城池堅固。臣聞訊後,已即刻命人加緊營建宮室,整飭武備,囤積糧草。恭請陛下遷都許縣!此乃上合天心,下順民意之舉!定都於許,則可重振漢室威儀,號令不臣諸侯!臣曹操,願肝腦塗地,拱衛陛下,掃平四海叛逆,再造大漢乾坤!”
他身後,風度翩翩、始終保持著士人風骨的荀彧適時上前,捧出早已擬好的、文辭懇切且論據充分的遷都詔書與許縣地略圖,朗聲宣讀,詳細闡述許縣的地理優勢——地處中原,沃野千裡,漕運暢通,可避關西之亂,實乃安頓社稷、再圖中興的不二之選。其言辭之懇切,規劃之周詳,讓那些驚魂未定的公卿們,都不禁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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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帝看著眼前這位甲胄雖除、卻英氣逼人、言辭懇切的“忠臣”,回想起董卓的暴虐、李傕郭汜的跋扈,再對比這一路護送的曹軍雖軍紀嚴明卻暗含肅殺,心中五味雜陳,一片冰涼,卻又深知自己早已別無選擇。他艱難地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聲音細弱而空洞,仿佛不是出自自己之口:“準……準卿所奏。一切,皆由曹愛卿……安排吧。”新造的玉璽落下,蓋下的仿佛不是印,而是大漢王朝又一個時代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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