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行動以蔡氏的徹底覆滅而告終。南郡乃至整個荊州,經曆了一場短暫而劇烈的政治地震。當塵埃落定,觀望者噤若寒蟬,投機者偃旗息鼓,支持者則更加堅定了信心。糜蘭借此雷霆手段,不僅粉碎了一場叛亂,更將新政的權威,如同鐵釺般深深楔入了荊州士族豪強盤根錯節的土壤之中。
阻力被強行掃清,通往秋收的道路變得異常順暢。各州郡的官吏,無論是出於敬畏還是信服,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荊州,南郡廣袤的田野上。
金黃的稻穗低垂,在秋陽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不再是零星農夫的收割,而是有組織的軍民協作。屯田兵與官府招募的民夫組成隊伍,在田間揮汗如雨;地方衙役負責維持秩序,清點數量;通濟行派出的管事,則帶著大量現錢和標準量具,在官定的收購點等候,隨時準備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敞開收購農戶自願出售的餘糧,充實那如同巨獸般亟待哺育的常平倉。
青、徐、幽各地,
相似的場景也在上演。臧霸在青州推行屯田初見成效,新墾的土地上收獲了第一茬粟米;徐州在張昭、陳登治理下,本就富庶,此番更是糧倉爆滿;幽州田疇則組織邊民,將收獲的穀物、馬匹、皮革,通過通濟行疏通的北路商道,源源不斷南運。
襄陽,通濟行總舵深處的核心賬房內。
算盤珠的劈啪聲密集如雨,書記員們奮筆疾書,將各地彙總而來的數據錄入總冊。糜蘭站在一麵巨大的木板前,上麵以朱砂和墨筆實時更新著各州糧秣入庫的數量。
“報!南郡首批官倉入庫,計稻穀八十萬斛!”
“報!江夏郡糧賦折現入庫,計錢五百萬,布三千匹!”
“報!青州北海國屯田新糧入庫,計粟米三十萬斛!”
“報!幽州漁陽郡輸送戰馬五百匹,皮貨兩千張,已抵鄴城轉運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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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振奮人心的數字,如同涓涓細流,最終彙成了令人咋舌的洪流。當最後一筆主要秋收數據錄入總冊,負責核計的資深老吏顫抖著雙手,將最終數目呈給糜蘭時,連一向沉穩的糜蘭,眼底也掠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
他接過彙總帛書,目光掃過那一個個零,最終落在總數之上。
“去歲結餘並今歲秋收各州賦稅、屯田所獲、商貿利潤……折合糧秣總計……”他緩緩念出那個數字,“六千三百萬斛!”
這個數字,遠超去歲的總收入,幾乎翻了一番!這還不算囤積的大量布帛、鹽鐵、軍械以及通過商貿換取的金銀。
“倉廩實矣!”糜蘭長籲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這沉甸甸的收獲,不僅意味著軍隊未來一年多的糧餉有了保障,更意味著他主導的“固本培元”之策,取得了決定性的第一階段勝利。有了這份厚厚的家底,劉備集團才有了應對任何挑戰、進行下一步戰略選擇的底氣。
他立刻帶著彙總結果,前往左將軍府。
大殿內,劉備、諸葛亮、龐統、關羽、張飛等核心齊聚。當糜蘭將那份寫著驚人數字的帛書呈上時,即便是素來沉靜的劉備,也忍不住撫掌讚歎:“好!甚好!糜蘭,僅一載光景,便使府庫充盈至此,真乃蕭何之才!”
關羽撫髯頷首,張飛咧嘴大笑,連龐統那挑剔的目光中也露出了認可之色。諸葛亮羽扇輕搖,微笑道:“有此根基,無論北伐西進,我軍皆可從容布局矣。”
根基已固,倉廩已實,那個擱置了數月的問題,自然而然地再次擺上了台麵——下一步,劍指何方?
這一次,殿內的氣氛與數月前已截然不同。少了些浮躁與空談,多了些沉穩與底氣。
關羽依舊主戰,但語氣不再那般急切:“大哥,今糧草充足,兵甲齊備,將士求戰心切。北伐中原,正當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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