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覺得,自己大概是玄幻史上最憋屈的穿越者。
沒有龍傲天的命,卻得了龍傲天的病——他是一名尊貴的死靈召喚師。隻可惜,他的“尊貴”體現在了倒黴的程度上。
幽暗的家族後山,亂葬崗。這裡是死靈法師們最喜歡的修煉聖地,陰氣充沛,骸骨遍地。林辰屏息凝神,按照傳承記憶中的方法,調動著體內那微薄的亡靈魔力,在空中勾勒著一個複雜的召喚法陣。
“至高無上的冥界之主啊,請聆聽您仆從的呼喚,賜予我忠誠的骸骨戰士,以護衛吾身……”
咒文莊嚴肅穆,但他腳下踩著一坨不知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先祖留下的風化骸骨,姿勢顯得有些滑稽。
魔力彙聚,法陣亮起慘白的光芒。地麵上的泥土翻動,一具還算完整的骷髏架子,晃晃悠悠地爬了出來。它眼眶中跳動著微弱的靈魂之火,手中抓著一根像是大腿骨的武器。
林辰心中一喜:“成功了?難道我今天脫非入歐……”
話音未落,那骷髏戰士向前邁出一步,準備向主人行禮。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它的頸椎骨似乎無法承受頭顱的重量,腦袋“咕嚕嚕”地滾了下來,正好砸在林辰的腳麵上。
緊接著,像是觸發了多米諾骨牌,從頸椎開始,肋骨、臂骨、盆骨、腿骨……在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中,整具骷髏嘩啦啦散落一地,變成了一堆純粹的、毫無生命跡象的骨頭棒子。那簇靈魂之火在半空中閃爍了兩下,“噗”地熄滅了。
現場一片死寂,隻有夜梟“咕咕”的叫聲,像是在無情地嘲諷。
林辰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骨頭堆,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習慣了,真的習慣了。
來到這個世界三個月,他嘗試過不下百次召喚。結果最好的一次,是召喚出一具缺了半邊肋骨,走三步摔一跤的骷髏兵,最後在追一隻地獄魔兔時,自己把自己摔散了架。
他彎腰,默默地撿起幾根看起來比較堅直的腿骨,又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掏出麻繩和一種特製的、帶有微弱陰氣粘合力的膠泥,開始熟練地……捆綁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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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質疏鬆是病,得治。哥們兒給你打個夾板,下次爭取多堅持五秒。”他一邊操作,一邊苦中作樂地自言自語。這手“骷髏應急加固術”,是他被現實毒打後自行研發的,效果聊勝於無。
就在他剛把骷髏的頭顱用膠泥勉強粘回脖子上,準備再次注入魔力嘗試時,一股遠比平時陰冷刺骨的寒風毫無征兆地刮過,亂葬崗的溫度驟然下降,嗬氣成霜。遠處,家族祠堂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恐到變調的尖叫,隨即是混亂的呼喊與奔跑聲。
“不好!”林辰心頭一緊,也顧不上這堆半成品骨頭了,拔腿就朝祠堂跑去。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的心臟。每次他大規模練習召喚術後,家族裡總會出點幺蛾子,但這次的感覺,格外不同。
林家祠堂,此刻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恐慌。族老林嘯天,也就是林辰的爺爺,臉色鐵青地站在祠堂中央,須發皆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供桌上,代表著林家整體氣運的“家族魂燈”正劇烈地搖曳著,原本穩定明亮的藍色火焰,此刻不僅縮小了一圈,邊緣竟然染上了一絲不斷扭動、如同活物的不祥幽綠色。
更可怕的是,祠堂上方供奉的曆代先祖牌位,有幾個竟然在微微震動,發出“嗡嗡”的輕響,尤其是最上方,開創林家的那位老祖宗的牌位,震動得最為厲害。
“祖宗震怒!氣運反噬!大凶之兆!”林嘯天聲音沉重得如同鉛塊,每一個字都砸在族人們的心頭,“家族氣運正在被一股極其汙穢、陰邪的力量侵蝕!源頭……源頭就在附近!”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投向了剛剛氣喘籲籲跑進來,還帶著一身亂葬崗陰寒氣息的林辰。
沒辦法,林辰的“倒黴蛋”體質和他那不靠譜的死靈召喚術,在家族裡是出了名的。尤其是他每次在祠堂附近練習召喚後,不是誰家養的靈雞突然暴斃,就是誰修煉時莫名岔了氣,甚至上次三叔公煉丹,好端端的一爐築基丹,在他經過丹房窗口後直接炸爐,煉出了一爐冒著黑煙的焦炭。
“辰兒!”林嘯天目光銳利如刀,猛地看向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剛才又在後山搗鼓你那召喚術了?”
林辰張了張嘴,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想辯解,想說自己這次真沒搞出什麼大動靜,不就是召喚物又散架了嘛,至於驚動祖宗牌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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