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反複衝刷著林辰的神經。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丹田隱隱作痛,那是靈力徹底枯竭後的反噬。靈魂深處被寂滅意念撕裂的傷口雖然被紅衣新娘暫時穩定,但並未痊愈,像一道隱藏在冰層下的裂隙,稍有不慎便會再次崩開。
他看著骸骨衛士——進化後的骷髏隊長,它正沉默地執行著命令,將兩具巴托惡魔的屍體拖到洞穴深處,用它們破爛的皮甲擦拭著那柄已然煥然一新、寒光閃閃的骨刀。它眼眶中燃燒的白色魂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定和熾熱,傳遞來的不再僅僅是簡單的服從,更增添了一種源於力量提升的沉穩與自信。
弗蘭肯則忙碌得多,他幾乎是撲到那兩具屍體旁,眼中閃爍著科學狂人的光芒,用各種簡陋的工具采集著血液、肌肉樣本,甚至試圖撬開惡魔的頭骨研究其腦部結構,嘴裡喋喋不休:“邪能汙染度37%,肌肉纖維強度超常規,角質層結構蘊含微弱火抗……完美的研究素材!”
林辰沒有阻止他。在這亡魂隘口,任何能夠增強己方實力的東西都不能浪費。他閉上眼,仔細內視。
厄運骰子依舊在懷中散發著不正常的溫熱,但那股灼燙感似乎減弱了一絲,過載狀態正在緩慢解除。腦海中,那些紅衣新娘傳遞的殘缺寂滅法門如同鬼魅般盤旋,他嘗試去理解其中一個最簡單的符文軌跡,立刻感到靈魂一陣眩暈,仿佛在凝視深淵。這力量層次太高,遠非現在的他能夠駕馭。
他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萬厄詛咒體和剛剛有所領悟的厄運引導上。那種被動影響周圍,將微小厄運放大成致命意外的能力,似乎與【寂滅親和】的狀態相輔相成。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常人無法察覺的灰色與黑色絲線,它們代表著衰敗、不幸與終結。在亡魂隘口這種充斥著死亡與負麵能量的地方,這些絲線尤其密集。
“必須儘快恢複,這裡不能久留。”林辰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剛才的戰鬥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來更麻煩的東西。而且,紅衣新娘的狀態未知,始終是他心頭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他示意弗蘭肯加快速度,然後走到洞口。
紅衣新娘依舊靜立在那裡,背對著他,血紅的嫁衣在亡魂隘口永恒灰暗的光線下,像一道凝固的傷口。她身上的氣息愈發內斂,幾乎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仿佛真的變成了一件死物。但林辰不敢有絲毫大意,那靜默的背影,反而比之前散發的恐怖威壓更讓人心悸。
“我們需要情報,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你恢複,主人。”弗蘭肯處理完“素材”,湊過來說道,他指了指洞穴外那條嘈雜混亂的街道,“我剛才探測到,沿著這條岔路往前走,有一個小型的聚集點,好像叫‘往生棧’,是各種消息和灰色交易的彙聚地。或許我們能在那裡得到需要的信息,甚至找到修複您那件神奇骰子的線索。”
往生棧?林辰沉吟片刻。風險和機遇並存。他們現在對亡魂隘口幾乎一無所知,盲目亂闖更加危險。去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雖然容易惹上麻煩,但也確實是獲取信息最快的方式。
“走吧。”林辰做出了決定。他需要了解這裡的基本規則,需要知道如何離開亡魂隘口前往更廣闊的冥界,更需要找到能讓厄運骰子加速恢複或者他自己快速提升實力的方法。
他最後看了一眼紅衣新娘,嘗試通過靈魂鏈接傳遞一個跟隨的意念。那靜立的身影微微一動,隨即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悄無聲息地漂浮起來,跟在了他們身後。
看到她還能響應指令,林辰稍微鬆了口氣。
一行人(?)再次走入亡魂隘口那狹窄、肮臟、充滿惡意的街道。進化後的骸骨衛士走在最前,它身上散發出的精英亡靈氣息,以及那柄寒光閃閃的骨刀,讓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收斂了許多。林辰刻意引導著那一絲【寂滅親和】與厄運感知,讓自己顯得神秘而不好惹。弗蘭肯則縮著脖子,緊緊跟在林辰身後。
紅衣新娘的跟隨則引來了更多的注視。她那身刺目的血紅和完全感知不到深淺的狀態,本身就極其引人注目。但亡魂隘口的居民顯然更加謹慎和狡猾,在沒有摸清底細前,沒有人願意輕易動手。
沿著弗蘭肯指示的方向走了約莫一刻鐘,一個相對開闊的、由幾個巨大溶洞連接而成的區域出現在眼前。這裡比外麵更加嘈雜,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酒精、硫磺、腐臭和各種怪異香料的味道。形形色色的生物聚集在此,有的在簡陋的攤位前交易著可疑的物品,有的則圍在冒著氣泡的泥潭邊進行著某種賭博,更多的則是躲在陰影裡,用評估獵物的眼神打量著每一個進入者。
溶洞的岩壁上,用某種發光的苔蘚歪歪扭扭地拚湊出三個冥界通用文字——往生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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