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裂魂峽穀對岸的瞬間,林辰幾乎癱軟在地。不僅僅是靈力與精神力的雙重枯竭,更是靈魂層麵承受了過載的信息與震撼。紅衣新娘那逆轉峽穀陰風、抹殺數十石像鬼的無聲一擊,其蘊含的力量層次,遠超他目前所能理解的範疇。那不僅僅是強大,更是一種對“規則”的肆意撥弄。
他靠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喉嚨火辣辣的痛感,仿佛剛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拖回。他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將注意力集中在懷中的厄運骰子上。
骰子不再滾燙,反而散發出一種溫潤的涼意,如同被溪水衝刷了千萬年的玉石。那股強烈的指引感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具指向性,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燈塔,明確地指向不遠處那個巨大的洞穴入口。
那洞口幽深,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巨獸啃噬過。內部沒有絲毫光線透出,隻有一股比裂魂峽穀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死寂之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緩緩湧出。這股死寂之意與寂滅之鑰、與他體內的萬厄詛咒體隱隱共鳴,讓他既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又本能地生出極致的警惕。
“主……主人,我們還要進去嗎?”弗蘭肯癱坐在一旁,臉色慘白(雖然他原本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聲音顫抖,“裡麵的能量讀數……我無法形容!那不是生命,也不是死亡,是……是‘無’!是存在的反麵!”
骸骨衛士沉默地守護在一旁,它身上的爪痕在緩慢地自我修複,魂火穩定,但傳遞來的意念也充滿了凝重。它感知到了洞穴內潛藏的、令它這亡靈之軀都感到戰栗的氣息。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紅衣新娘。她靜靜地立在那裡,血紅的嫁衣顏色似乎真的黯淡了一些,那股“能量沉寂”的感覺比之前更加明顯。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按,顯然對她造成了不小的消耗,或者說,讓她需要更深的沉眠來恢複。
短時間內,不能再指望她出手了。
他再次內視自身。靈力恢複了一成不到,靈魂的隱痛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存在,厄運骰子雖然冷卻完畢且似乎有了新的變化,但具體如何運用還是個未知數。
進,還是不進?
後退已無路(索橋已斷),停留在此地更是等死(天知道裂魂峽穀還會冒出什麼)。似乎隻剩下前進一途。
林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那是精神過度透支導致的氣血翻湧。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退無可退,那便向前!這厄運骰子指引之地,或許就是他絕境逢生的契機!
他取出幾塊陰屬性靈石,不顧浪費地瘋狂吸收,勉強將靈力恢複到兩成左右,又吞下一顆得自實驗室、能暫時壓製靈魂創傷的冰冷藥丸,感覺腦海中的刺痛稍微緩解。
“進去。”他聲音沙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跟緊我,保持警惕。”
他率先走向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洞穴。越是靠近,那股純粹的死寂之意就越是濃鬱,空氣中仿佛漂浮著無數細微的、肉眼不可見的黑色冰晶,吸入肺中,連思維都似乎要變得緩慢、凍結。若非他有【寂滅親和】與萬厄詛咒體打底,恐怕在洞口就會被這股氣息侵蝕成沒有意識的活屍。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廣闊。沒有光源,但岩壁自身散發著一種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巨大的、如同某種生物腔室般的結構。地麵是柔軟的、如同灰燼堆積而成的物質,踩上去悄無聲息。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都仿佛被這極致的死寂所吞噬。
懷中的厄運骰子開始發出輕微的嗡鳴,那溫潤的涼意變得活躍起來,指引著他向著洞穴的最深處前行。
沿途,他們看到了一些東西。一些扭曲的、如同樹根般虯結的黑色晶簇,它們散發著與古老屍骸同源、但更加精純的寂滅氣息。一些半埋在灰燼中的、巨大而奇異的骨骼碎片,上麵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甚至還有一些凝固的、如同黑色琥珀般的物質,其中封印著一些形態不可名狀的微小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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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仿佛是一個寂滅力量的巢穴,一個萬物終焉的歸宿。
弗蘭肯嚇得大氣不敢出,緊緊跟在林辰身後,儀器早已徹底失靈,被他當成棍子握在手裡。骸骨衛士的魂火也收縮到了最小,仿佛生怕驚擾了這片沉睡的死寂。
終於,在洞穴的最深處,他們看到了指引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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